你是個沒有正常情感的人。
到底是誰給予賀遇臣這樣的心理暗示,如今無從考證。
可他已經跟這樣的心理,抗爭太久太久。
他有時候也在想啊。
他難道真的不是個正常人嗎?
他有慈愛的父母,有依賴他的弟弟妹妹,有溫暖的家庭。
他明明在努力回應每一份愛意,笨拙卻真誠。
也許……他很正常呢?
隻是、隻是哪個環節出了一點小差錯。
他在努力了,很努力地去學、去改變了。
他觀察、模仿、練習,一點點臨摹著,試圖理解那些對旁人而言與生俱來的情感表達。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頭孤狼。隻需保持理性,完成任務。
當他的那顆心積雪初融,學會了怎樣跟親人以外的人相處時,那些生命卻轟然消逝。
他的痛悔中,何嘗沒有包含對自己過往疏離冷漠的痛恨。
賀遇臣的情感表達難道不好嗎?
當然不好……
隻是賀持謹說得對,無論他扮演的是誰,即便自己經歷過那人的一生。
在那人的親人、愛人眼中,自己也永遠不可能成為那個人。
鏡頭在四人的沉默中暗下,觀察室中同樣的默然。
第二天早上五點。
觀眾們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這絕對是我見過在家起來最早的藝人……】
【多睡會兒不好嗎?睡覺!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唔,失眠人表示五點我才剛睡下……】
【媽耶……臣哥的睡姿……是人的睡姿嗎?讓我聯想到豆腐塊了……】
起床的賀遇臣不像大部分人那樣帶著睡眼惺忪的困頓。
睫毛剛顫了兩顫,睜開眼時,眼底就透著全然的清醒,像晨霧裏驟然亮起的星子,乾淨又銳利。
前段時間一直在劇組連軸轉,頭髮許久沒顧上剪。
此刻後腦勺的髮絲長了些,沒了髮膠固定,便順著脖頸的弧度自然垂落,蓬鬆地捲成一個隨性的狼尾。
發梢微微翹起,帶著點未經打理的野性,又不像刻意燙染的那般張揚,反倒襯得他下頜線愈發清晰,添了幾分晨起的慵懶。
他隨手抓了抓頭髮,起身時被子從胸口滑落,月白色的睡衣領口微敞。
【救命!剛睡醒的臣哥居然是清醒的!我起床像被抽走了靈魂……】
【這個狼尾!是長到一定程度自動成型的嗎?】
【素顏還得看濃顏!化不化妝都一樣啊!】
【聽說臣哥不喜歡化妝,如果不是舞台妝或者角色需要,很少化妝的。】
螢幕裡的賀遇臣已經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簡單洗漱。
五分鐘後換了身速乾運動服出門。
鏡頭帶到另外三個房間中,大床上圓滾滾的小包。
zzZ花體字和經典打呼嚕音效。
賀遇臣輕輕關上門,也不坐電梯,直接從23樓樓梯跑到一樓。
他多貼心,下樓前自己配了個攝像頭,讓攝影師們坐電梯去了。
【????】
【早上五點,那是23樓吧?我沒看錯吧?23樓,不坐電梯走樓梯?多麼陌生的畫麵啊……】
【不兒,身上不是還有舊傷嗎哥!哥?!!咱沒必要這麼整自己吧?】
【租的房子在三樓,我都不樂意爬,超過五樓,我能立馬死給你看,23樓啊……】
【誰……誰還覺得臣哥身體不好嗎?】
【我,我不好,我身體賊拉不好,我是細狗(;′??Д??`)】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他將鏡頭對準自己。
一時沒有掌握好角度,觀眾們感受美顏暴擊中。
在大家調侃【還知道發福利,死鬼】的彈幕中,逐漸察覺到不對。
鏡頭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被狂風卷著的落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那是怎樣的天旋地轉?
明明人在家中坐,既沒有颱風過境,也沒有地震突襲,光憑螢幕裡的畫麵,就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江倒海,胃裏一陣發緊。
有粉絲哢哢連著截了好幾張圖,點開一看,全糊成馬賽克,人影拉成了模糊的光帶,漂移般的“飄逸”。
簡直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轉了八百圈。
賀遇臣胸前還別著一個小攝像頭,和手上的不同,胸前那個畫麵朝外。
節目組貼心地切成雙屏畫麵,左邊是他手裏晃到模糊的“自毀式運鏡”,右邊是胸前相機拍的“第一視角狂奔”,讓觀眾360度無死角感受這飛一般的窒息感。
要不說香蕉台能成功呢。
每隔5層樓的樓梯口,就會站著一位提前坐電梯下來的攝影師。
兩個人交錯的瞬間,“哢哢”定格。
“啪啪啪”,賀遇臣胸前和攝影師手中的高速相機互相拍攝到的鏡頭內容慢放定格。
幾張截圖被平均鋪在鏡頭中供大家欣賞。
好傢夥,媽媽,我在樓梯間裏看到彗星尾巴了。
觀察室內聽取“哇”聲一片。
媽媽們這邊“噢喲!”“哎呀!”“小心吶!”……
對麵的四位觀察員看得直咋舌。
十樓以下,大家再沒看到攝影師的身影。
速度快到攝影師們“打”電梯都來不及追。
賀遇臣一口氣衝到一樓出口,手裏的相機終於穩住。
鏡頭裏映出他帶著薄汗的臉,呼吸略有些急促。
【好帥……yue……不是,我不是說臣哥……yue……對不起我先吐會兒!】
【我懂得姐妹……臣哥是不是喜歡跑酷啊!!!】
【天吶,看得我坐著都暈。話說23樓!他用了多久下來的?】
【反正……反正沒有一分鐘……yue!】
【是人啊?臣哥你老實說以前是不是運動員啊,這體能也太恐怖了吧!】
話說著呢,賀遇臣把攝像機還給工作人員,開始慢跑。
是的,接著開始慢跑了。
彈幕上一片片的【是人?】飛速掠過。
賀遇臣晨跑的同時,後期應景的在螢幕右側切出小窗,放出家裏三隻睡覺的視訊對比。
【建議直接送去參加奧運會……我認真的!】
【哈哈哈哈後期是會搞事情的!這對比殺人誅心啊!】
一個多小時後,他帶著幾袋早餐,回到了家。
賀封君才剛起床。
沒能從賀遇臣臉上看到的睡眼惺忪,大家在這張相似的臉上找到了。
賀封君的眼睛半睜著,帶著點水汽,看人時微微眯起,像隻剛睡醒的貓。
他走到餐桌旁,啞著嗓子喊了聲“哥”。
雙掌揉了揉眼睛,動作帶著剛睡醒的僵硬。
“先吃飯再洗漱。”
“嗯。”
賀封君盯著碗裏的餃子看了兩秒,才慢吞吞拿起勺子,顯然還沒徹底從睡夢中抽離。
【這是睡懵了的君君啊~我要再說一次,不戴眼鏡兩兄弟好像好像,卿姐真會生啊,這樣的兒子她有倆!嗚嗚!】
【哥哥給什麼吃什麼,看得我哈特軟軟~】
葉洵禎和賀持謹被早餐香味勾醒,一前一後從臥室出來,狀態也沒好到哪兒去。
葉洵禎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哈欠往餐桌蹭。
賀持謹則揉著太陽穴,眼底帶著點疲憊,顯然沒睡夠。
唯有賀遇臣,神清氣爽地坐在餐桌主位,慢條斯理地剝著茶葉蛋,彷彿剛才那場高強度晨跑隻是幻覺。
“我說大哥。”葉洵禎咬了口油條,含混不清地說,“你這生物鐘是鐵做的吧?就不能跟我們凡人同步一下?”
賀遇臣抬眼看他:“你什麼時候把背說明書的時間用在晨跑上,也能跟我同步。”
“……”葉洵禎瞬間閉了嘴,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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