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姐，請問什麼時候介紹自己的先生給大家認識？”
一個身材嬌小的娛記從人流中衝出，話筒直衝舒毓卿麵門。
舒毓卿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賀遇臣反應極快。
左手穩穩攬住母親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另一手精準捏住娛記的手腕。
那娛記舉著話筒的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用力都動彈不得。
他驚訝地抬頭，正對上賀遇臣的眼睛。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眼尾壓著一絲冷意，像結了層薄冰，透著不容侵犯的威懾力。
“請保持適當距離。”
賀遇臣垂著眼看他，聲音很輕，吐字卻是標準的粵語。
他說粵語時的腔調，和說普通話時很不同。
少了幾分沉穩的質感，反倒添了點尾音的輕揚。
像浸在溫水裏的棉線，帶著天然的柔軟，甚至隱約能聽出幾分唱歌時的韻律感，每個字的聲調都像踩著若有若無的節拍。
可那位娛記卻絲毫沒覺得這聲音悅耳，反而從那柔軟的語調裡，清晰地聽出了不容置疑的強硬。
那不是刻意的威脅，而是一種自帶的氣場，像無形的屏障壓過來。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後退了一步，捏著話筒的手指甚至有些發顫。
賀遇臣卻已收回目光鬆開手。
同時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將母親完全擋在身後。
包圍圈中心瞬間安靜了幾秒。
那位娛記訕訕退回人群中，話筒垂了下來。
其他記者見狀也都收斂了些，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舒毓卿整理了下披肩，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
她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示意自己沒事。
賀遇臣這才稍稍側身，但仍保持保護的姿態。
“各位。”舒毓卿抬著下巴，有些冷淡開口：“今天是查老的紀念活動，無論是作品回顧，還是後輩交流，都值得關注。私事就不勞大家費心了。還請多把鏡頭和提問，留給真正該被記住的江湖與故事。”
賀遇臣手臂虛攏在母親身側，像一道屏障，將擁擠的人群與舒毓卿隔開。
不知是因為賀遇臣的氣勢，還是舒毓卿的威儀。
兩人所到之處，媒體們自動避讓出一條狹窄的小通道。
走進電梯後，舒毓卿才略微一塌肩，卸下鋒芒。
“港媒還是這樣。還好我寶貝氣勢驚人！媽媽剛才表現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
舒毓卿對賀遇臣眨眨右眼。
賀遇臣抿了抿嘴角，“嗯，媽媽很厲害。”
舒毓卿受用地攏了攏披肩，像隻饜足的貓兒般眯起眼睛。
“等下的採訪也是，港媒沒輕沒重的，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想說什麼說什麼，媽媽給你兜底。”
“好，都聽媽媽的。”
電梯角落，小夏和小左側著身，捂著嘴偷笑。
尤其是小夏，真是活久見。
*
港媒的嗅覺和手速一向是最快的。
半個小時前剛拍到的鏡頭和照片，半個小時後就出現在早間娛樂新聞上。
能出現在電視上的評論倒是中肯的。
隻是報道了舒毓卿與賀遇臣參加查老誕辰一百週年活動的最新報道。
那些八卦娛樂小報，可就沒輕沒重了。
《獨家：賀遇臣當眾動粗！捏疼記者手腕為哪般？》
《舒毓卿避談丈夫！豪門秘辛再引猜測》
《母子情深or利益捆綁？揭密舒毓卿強推兒子進港圈內幕》
《舒毓卿當年閃婚內幕：為嫁豪門不惜放棄事業巔峰》
這些報道雖荒謬，卻在網路上掀起熱議。
有網友一針見血評論：“港媒還是老樣子，正經新聞不好好報，就愛編故事。”
但也有人被帶偏節奏，開始對賀遇臣的身世議論紛紛。
畫麵傳回內陸，大家對上麵的標題絲毫不感興趣。
像是比港城人民還要瞭解港媒的尿性。
評論區裡全是“港媒又開始上班了”“這標題一看就沒少加戲”“我看港媒是沒見識過臣哥的手段，等會兒全給你告了！”的調侃。
唯獨將那段賀遇臣從下車到護母的三分鐘小視訊，來回的盤，彈幕和評論刷得密密麻麻。
“啊~~~~~~~發出雞叫聲！艾瑪艾瑪~我臣哥真老帥了！”
“越看越羨慕卿姐有這麼個好大兒。”
“不管是誰，站在臣哥身邊都安全感滿滿。那胳膊一擋，氣場直接拉滿！”
“沒人說臣哥的粵語嗎？啊？好好聽！我天，來個羊城鵬城的朋友說說，你們粵語都這麼蘇的嗎？”
“舉手舉手，羊城本地人表示，臣哥這句粵語發音很標準。至於其他的！得讓他多說兩句啊！光這一句不夠聽！”
“重點是說話就說話！說話還動喉結、還抿唇！這不紅果果在勾引我嗎！”
“同羊城人，聽偶像說母語簡直像在耳邊唱情歌，已經在幻想睡前臣哥在耳邊說：寶貝errrrrrrrr~~Goodnight~~”
“（地鐵老人.jpg）姐妹你……”
“說起這個，臣哥今天是不是會唱粵語歌？噫嘻嘻嘻~請叫我大聰明~”
“對吼！期待住了！”
“沒有太太二創嗎？多好的視訊素材？給我剪個《當禁慾係保鏢遇上旗袍美人》什麼的。誰能想到有一天，我居然嗑上了母子情！”
該說不說內地的粉絲們，腦洞堪比黑洞。
而在電視台內接受正經採訪的母子二人，對這些喧囂全然不知。
能到HKBC內部進行採訪的媒體，經過嚴格篩選的主流權威媒體。
問的問題也正常多了。
賀遇臣還看到獼猴桃和洋柿的台標。
這兩家內地頂級視訊平台居然也派了團隊專程來港報道。
採訪區裡，賀遇臣手裏穩穩拿著四五個貼著不同媒體標誌的麥克風，舉在靠近舒毓卿的位置。
舒毓卿見狀想要幫忙分擔，他卻挪開手，讓媽媽專心應對採訪。
“舒小姐時隔多年再次演繹小龍女，有什麼新的感受？”
“聽說賀先生為今晚特意創作了一首新歌，請問可以提前透露嗎？”
“賀先生粵語說得很好，是特意為這次活動學的嗎？”
“舒小姐，當年您飾演的小龍女被譽為‘最美古裝女神’，如今和兒子同台演繹經典，心情如何？”
“聽說昨晚兩位和杜克森、陳華安、王偉辛三位導演會麵，是否意味著未來會有合作？”
賀遇臣遊刃有餘地應對著每個問題，時而用普通話，時而切換成流利的粵語。
十分鐘左右的採訪時間倏忽而過。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了演播間。
錄製接下來的對談節目。
嘉賓是歷來飾演過查老角色的演員們。
分享一些當年拍攝的趣事、和查老的舊事。
主角是舒毓卿，賀遇臣則坐在台下。
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看錄製節目中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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