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看熱鬧的路人觀眾，也瞬間紅了眼眶，心底莫名泛起酸澀。
那些中途點進直播間的人，都不知道這首歌叫什麼。
可一句句歌詞砸下來，眼淚像是聽到了台上那人的指引似的，脫眶而出。
彷彿切身感受到了那份被全世界拋下的孤寂。
彷彿自己也曾站在無邊的黑暗裏，等一束永遠不會照過來的光。
再也綳不住情緒。
連自己都拋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就是這種感覺吧。
所有人都被這股情緒裹挾。
“照盡繁華千帳偏偏將我繞過
若輪迴有對錯為何我受因果
千年孤寂是我萬劫不復是我
我求明月高懸照眾生也照我
不求獨耀長空隻求餘光散落”
他始終抬著下頜，沒有多餘動作。
滿效的卡片技能，無異於一場百分百的精神直擊。
在這一刻，將演唱者切身感受，通過歌聲一股腦塞進了聽者的耳中。
不用聽眾再費力去構想眼前這人多麼痛苦，而是腦中已經直觀浮現。
強行同頻，強行共情。
“愛我……”
一句“愛我”，少了幾分質問的戾氣，多了疲憊與卑微，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連帶著那份孤絕都軟了下來，隻剩滿心的求而不得。
嗓音裡的沙啞更重。
台下的抽泣聲漸漸壓不住。
方攜耘與鍾宥瑉抿著唇，眼角通紅。
原來真有人能通過歌聲，把情感釋放到這種程度嗎？
而且在情感如此濃烈輸出的情況下，依然不失技巧。
頌隱、利奧波德目光灼灼。
由情感共鳴下，產生了更多的戰意。
鹿鳴航聽得鼻腔酸澀。
他自小順風順水，天賦極高。
唯有一點，他的老師、父母說他對“悲”的感知不夠。
大多時候，他可以通過移情，靠想像去演繹。。
可聽了賀遇臣的演唱，他突然明白一個道理，真正的情感，不能隻靠想像。
指甲陷入皮肉中。
賀封君咬著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隊友們，從彼此眼裏看到了揪心，臉色凝重，滿心無力感。
彈幕動了起來，卻不再是剛才那種騷話連篇的熱鬧。
【這是……這是在幹什麼呀！（淚流滿麵）前麵笑得多開心，現在哭得有多慘。】
【我就說，剛開場的時候心裏墜墜的。】
【我的天，為什麼臣哥看上去那麼絕望？發生了什麼？】
【千年孤寂是我萬劫不復是我，OMG，這個詞怎麼回事？】
【不求獨耀長空隻求餘光散落……】
【明月不照他，我們照！我們照啊！】
【臣哥你看看彈幕啊！你看看台下！這麼多人都在！】
【求你了，別一個人扛了。】
【心臟好痛，已經分不清的到底在心疼他，還是在心疼我自己。這首歌，怎麼讓我覺得自己也被世界拋棄了呢？】
滿屏的淚目表情和心疼文字，密密麻麻蓋住螢幕，清一色的心疼與安慰。
賀遇臣微微垂著頭。
周身的冷光慢慢暗下，隻剩一縷微光裹著他的身影。
薄薄的一層光，像一層紗，像他求了一整晚的那點餘光。
他就站在那縷光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即將沉入黑暗的石像。
歌聲還在繼續，滿場已然動容。
完全無法抵抗地落入他織就的網。
順著旋律一點點鋪開的，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困在裏麵，掙不脫，逃不掉。
副歌部分，賀遇臣向前壓下腰嘶吼著吶喊。
鼓點、貝斯被人聲壓製。
“我恨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
這句深深印進每個人的心頭。
讓人眼眶含淚，心生憐愛。
這份憐愛又是如此無力，連發聲安慰都做不到。
一聲“怪我”是痛悔，一聲“愛我”是請求。
生生把大家的心臟握在掌心，狠狠蹂躪。
讓人幾近心臟驟停。
那個強大的人在請求、在嘶吼，可我，卻如此無能為力。
除了陪著一起痛，什麼也做不了。
一首歌結束，舞枱燈光熄滅。
全場鴉雀無聲。
彈幕迎來了史上難得一見的空白。
幾秒後，從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壓抑抽泣。
靜止不動的燈牌輕輕晃動，微弱的光一旦點匯聚，像漫天散落的星光，慢慢鋪滿全場。
有人哽嚥著喊出他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逐漸齊整。
“賀遇臣，我們愛你！”
“明月會照你的，一直都會！”
【明月不照你，我們照！】
【從今往後，我們都是你的光！】
【千年孤寂？不可能！你有我們！】
【我恨明月不照我……這句話在我腦子裏出不去了。】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寫出這種詞啊？】
【一開始，我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真覺得自己得心臟病了，心臟好難受。】
【從小就是留守兒童，誰懂聽這歌代入自己有多痛。】
【 1，父母離異各自再婚，反正我爹不疼娘不愛，我以為自己已經沒什麼感覺，可……】
一首歌的成功，要麼旋律夠洗腦，要麼情感打動人。
賀遇臣的歌，兩者兼顧。
*
#我恨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的詞條，加入了賀遇臣熱搜戰績。
粉絲們茶不思飯不想的嗷嗷哭了許久。
聽他的歌哭，看他的照片哭，刷到他的相關新聞也忍不住哭。
這張帥臉，如今就像哭哭神，隻要碰到跟他相關的東西，大家就忍不住哭。
那種自己都說不清的、莫名其妙的……一看到他就湧上來的酸澀。
而黑子營銷號……但凡聽過這首歌，都說不出“有什麼好哭”這種話。
收了錢也沒辦法昧良心啊。
何況賀遇臣現在這身份，黑他是萬萬不能。
誰敢黑？拿什麼黑？黑完第二天會不會有人上門談心？
國內網路陷入一個怪異的圈。
賀遇臣，像是萬民擁戴的一位“明星”，又像是官方刻意推出來的一張牌。
這張牌，偏偏又是他自己打出來的，他隻是在做自己。
然後所有人就都看見了。
然後心甘情願，陷進去。
*
賀遇臣結束表演回到後台，大家原本擔心他會脫力。
但他好像隻是做了個尋常訓練，淡淡然。
與台上那個“失控”的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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