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底隻是薄薄一層,遮住幾夜沒睡好的疲憊,卻沒遮住他本身的骨相。
眉形隻略微修整,沒做過多描畫。
他的眉骨生得太好,濃而利,自帶鋒芒。
眼妝近乎於無,隻是稍稍強調了睫毛的弧度,讓那雙眼睛顯得更深、更沉。
他是典型的濃顏。
眉骨高,鼻樑挺,輪廓鋒利。
平時稍加妝點就容易顯得濃烈,壓都壓不住。
今天這身素凈,反而把他原本的底子襯了出來。
不需要任何修飾,那張臉往那兒一放,就讓人移不開眼。
追光“啪”地一聲落在他身上。
與半昏暗時的視感又不一樣了。
剛才他還站在暗處,輪廓模糊,像一幅水墨畫的草稿。此刻光一打,所有的線條都清晰起來。
眉骨的陰影投在眼窩上,鼻樑在臉頰一側落下淡淡的痕跡,像是山巒的輪廓。
台上台下螢幕外,皆倒吸一口涼氣。
【這張臉……我真的會謝。】
【明明是素凈的妝,怎麼感覺比濃妝還殺我。】
【因為他本來就長這樣啊姐妹們!濃顏天菜!】
【他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做,我就滿足了~】
【好帥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老天爺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關了畫畫的窗(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真的好好看啊嗚嗚嗚嗚嗚~】
【還是瘦了點,好好養養啊!】
【別刀了別刀了!】
賀遇臣抬手,指尖抵在唇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和往常一樣,似乎又不一樣。
但大家腦子裏完全擠不出一絲思考的空隙。
米蘇雙頰泛紅。
激動之餘,捶捶大腿……
以前,臣哥好像都是站直了做這個動作,無奈,寵溺,或是闆闆正正。
今天,好像歪頭小貓。
有點不“正式”。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這指令的效果。
指令下達的瞬間,演播廳內鴉雀無聲。
前一秒還在瘋狂尖叫的粉絲們,像被按下暫停鍵。
那根抵在唇間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樣,把所有的聲音都收了回去。
後台嘉賓:好傢夥,練兵練到這兒來了。
場內靜默幾秒,突然從各個角落爆發一陣陣笑聲,逐漸連成片。
賀遇臣微闔雙眼,彎了下唇角點點頭。
側身朝主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台下,漸漸地又安靜下來。
主持人深呼吸,比起粉絲們的激動,賀遇臣這控場能力纔是最讓他驚訝的。
不做主持人,根本沒辦法體會。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現場讓賀遇臣開個班……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換上職業的笑容:
“好,感謝我們賀老師幫我維持秩序。”
台下一陣笑。
“待會場務好好檢查下,咱演播廳的燈啊玻璃的有沒有損壞,如果壞了,都得算到賀老師頭上。”
主持人開玩笑,將視線拉回到舞台中心。
賀遇臣出現了兩秒,縮了回去。
“那廢話不多說,接下來請欣賞賀遇臣為我們帶來的這首新歌……”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就是不肯給個痛快。
彈幕在齒間轉了兩輪差點要罵出口了。
“《我恨明月不照我》!”
(by:阿yueyue/我聽的男聲搖滾版)
他側身,手臂揚向舞台入口。
歌名一出,舞枱燈光全部暗下。
台下卻傳來嗡嗡聲。
無數人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交換彼此的驚訝。
這歌名……
恨?
好情緒化的詞。
跟賀遇臣好不搭。
彈幕也開始躁動:
【終於等到臣哥。】
【前麵的嘉賓都很好,但我等的隻有他!】
【我恨明月不照我?什麼意思?】
【好……好不臣哥的詞。】
【明月是指?】
【這歌名一聽就不是什麼歡快的歌……】
【安靜!要開始了!】
黑暗之中,微光緩緩漫開。
底光自舞台下方往上打,冷調光暈將賀遇臣的身形勾勒成逆光的剪影。
輪廓清瘦,透著化不開的沉鬱。
他沒有穿舞台上常見的演出服,隻穿了一身簡單素凈的黑色緞料套裝。
領口鬆鬆敞著,乾淨得如同他人一般。
前奏低低鋪開,沉鬱的旋律裡,忽然切入一道冷冽的貝斯與脆而悶鼓點。
“我寒江獨坐,嘆孤影隨波……”
開口第一句,嗓音低沉沙啞,沒有半分舞台炫技,反倒像壓抑了千萬次的呢喃,帶著蝕骨的疲憊。
像一個人在無邊黑夜裏獨行太久,早已筋疲力盡,卻隻能咬牙硬撐、孤身死扛的孤絕,沉甸甸砸在每個人心口。
不妙。
這兩個字,齊刷刷從台下觀眾、後台嘉賓的心底冒了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舞枱燈光悄然流轉,緩緩從柔和底光換成冷調側光。
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狹長的影子,孤零零貼在地麵上,像另一個無處可去的他,形單影隻。
後台候場區,Galaxias眾人和賀封君臉色盡數沉了下來。
賀遇臣要演唱的曲目,沒人知道。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
從這名字開始,就是大大的不妙。
鏡頭緩緩朝著舞台中央推近,他的臉在光裡浮現。
每一句歌詞都像嘆息,順著旋律鑽進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奈何任被那宿命幾番碾過。”
台下,有人開始掉眼淚。
“我恨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
唱這一句時,他突然仰起頭。
如此刁鑽的角度。
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在他的眉骨、鼻樑、下頜投下濃重的陰影。
整張臉都藏在暗處,唯獨下巴被照亮了一線。誰也沒辦法看到他的眼睛。
脖頸拉出一道線,燈光打在他微敞的領口,襯得膚色愈發蒼白。
他像是藉助歌詞,將委屈、不甘與絕望盡數攤開。
對著虛空叩問,在問這無情宿命,為何偏偏要將他捨棄,為何所有光亮都不肯分他半分。
是他太貪心了嗎?
也許他真的控製不住了。
係統的卡片效果瞬間拉至滿格,渾厚又刺骨的情緒順著旋律狠狠砸向全場,沒有絲毫緩衝。
所有聽到這歌聲的人,眼中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
醞釀、鋪墊,什麼都沒有,甚至來不及驚訝。
眼眶一酸,淚就下來了。
這句歌詞像安裝了什麼開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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