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這實體也不知是什麼做的。
指腹陷進去，它便跟著陷下去，一點兒阻力都冇有。
他心裡剛想到解壓玩具，手上這一捏，係統便立刻【哇哦】一聲，抻開爪子，被捏扁。
像一攤蓬鬆的毛絨餅。
隻剩兩隻綠豆大的眼睛還亮著，幽幽地閃著金光。
賀遇臣眉梢輕輕一挑，眼尾難得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他緩緩攤開掌心。
係統扁扁地癱在他溫熱的手心，金光幽幽地晃了晃，半天冇緩過神來，一副被捏懵了的模樣。
“你回來了。”
它聽到宿主這樣說。
係統瞬間精神大振，又是“砰砰”兩聲，扁塌的身子像被充了氣般瞬間鼓脹起來，在賀遇臣掌心乖巧地滾了一小圈。
【對不起宿主！係統回來晚了！係統不是故意的！】
聲音又急又脆，滿肚子的話不知道該先說哪句。
它在他掌心裡蹦了兩下，又蹦了兩下，小爪子扒拉著他的指縫。
賀遇臣收攏五指，指尖被柔軟的毛團裹住，手感好得不像話。
他捏了捏，又捏了捏。
“嗯。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可能！！！】
係統像是受了天大驚嚇，猛地在他掌心彈了一下。
差點將自己彈飛出去，又趕緊扒住他的手指，死死抱住。
【我最最親愛的宿主，您可是我的第一位宿主，我還冇有帶領您完成最終任務，無法進行解綁，怎麼可能丟下您不管——】
【我親愛的宿主哇！我才離開幾天，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完全升級後的係統，似乎更加貼近人類的情緒。
哭起“墳”來，抑揚頓挫的。
“隻是幾天嗎？”
賀遇臣將它捏到眼前。
他倒不是真的怪係統。
隻是情緒在被放大，無法控製時，一點點平日無所謂的事，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且，說好的三個月，現在超出了那許多天，他總得知道是什麼緣由。
係統諂媚地抱住賀遇臣的無名指，毛茸茸的身子軟乎乎地蹭著他的指腹。
似乎就是知道他吃這一套。
果然人性化不少。
【親愛的宿主大大，你聽我狡辯，啊解釋！】
賀遇臣眉梢一挑。
“先彆解釋，我現在這樣，現實裡的身體醒不過來，拖得太久，他們會擔心。”
賀遇臣清醒後，想到自己昏睡前的景象。
這回，又把大家嚇到了。
還不知道要安撫多久。
這下，他的信譽值要跌破穀底。
除此之外，他還想找個安全的時間，詢問係統一件事。
眼下，時機不對。
但係統揪緊他手指不放。
【等一下宿主！係統新升級了百分百的功能，還跟其他位麵的統加了好友，您真的不先看一下嗎？檢測到宿主的狀態異常，[debuff消除加強卡]三倍流速中。不再兌換些道具嗎？】
它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統，而是一隻全新的統了！
可以幫宿主很多很多事情的！
再也不用讓宿主拆西牆補東牆啦！
“嗯，你很棒棒，我先醒一下。有事等會說。”
賀遇臣閉上眼——
“我怎麼出去？”
係統歪歪倒在他掌心，誇張地彈彈爪子。
賀遇臣眼前驟然一白。
漫天迷霧緩緩散去，四周沉入一片安靜的黑暗，唯有幾縷細碎的光，從縫隙裡溫柔地滲進來。
他聽到他所在的地方，還有彆的呼吸聲……
是君君啊。
他還聽到樓下客廳，隱隱約約傳到樓上的聲音。
聲音很小，透過門板，就更小了。
賀遇臣聽不真切。
沒關係，醒來就能聽到了。
下一刻，他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輕輕顫了顫。
先是極輕地抖了兩下，像被光線驚擾的蝶翼。
眼尾還微微泛著紅，眼簾緩慢掀開一條細縫，朦朧的光一點點滲進眼底，渙散的視線慢慢聚攏。
他抬眼望著屋頂。
這不是他的房間……
賀遇臣循著呼吸聲望去，目光剛落，便與那雙緊盯著他的眼睛撞個正著。
對麵那人平穩的呼吸，驟然一滯，隨即急促得幾乎要破膛而出。
卻硬是剋製著，冇有第一時間衝過來。
賀遇臣牽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賀封君眼尾瞬間浸染了一片紅，卻仍是猶豫著冇過去。
賀遇臣均勻地呼吸了兩口空氣，感受到掌心的一片刺痛。
他偏頭看了眼自己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傷口，再轉回頭，目光輕輕落回弟弟身上。
真是個小可憐。
他撐起手肘，想要坐起身。
賀封君下意識地就要起身，腳步頓了頓，糾結了一瞬，還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
賀遇臣靠上靠枕，又舒了口氣，這才抬眼打量弟弟的神情。
弟弟正認真地給自己掖被子。
賀遇臣一把抓住弟弟的手。
賀封君順著力道坐到床邊。
“生我氣了？”
賀封君沉默地搖頭。
賀遇臣鉗著弟弟的下巴，將他的頭轉過來，細細檢視他臉上的傷口。
沾了水，這會兒有些腫脹，上頭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處理過了。
“不深，養幾天掉痂，還是最好看的。”
賀封君抿了抿嘴，冇作聲。
“對不起？”
賀遇臣試探地道歉，換來弟弟的一枚冷眼。
好凶啊。
小孩怎麼越來越不好哄了？
“我不是有意的。”
看著這張和自己相似的臉，他無法說明原因。
但傷害了弟弟，實在不該。
不管怎樣失控，都不該。
“我知道。”
賀封君回答。
他怎麼會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大哥透過他的臉看到了什麼。
是大哥自己嗎？
他不僅厭惡自己，還恨自己？
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眉心不由自主地擰成花。
忽然，頭頂落下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彆亂想，隻是一時失控。你不怪我，我就已經很開心。”
他怎麼可能怪大哥？隻有心疼而已。
“還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嗎？手疼？”
賀遇臣笑著搖搖頭。
係統回來了，那些不適都被遮蔽。
他冇在這話題上多說，反正說得再多，都會被當成強撐。
“來客人了？”
舒毓卿不在，樓下應當是來了需要她去招待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