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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姥實力極其強大,但最難纏的還要屬於她手中的一件幽冥之寶。”
“幽冥之寶?”
陸昭麵色詫異。
文判麵色同樣異常凝重,甚至還帶著忌憚和後怕。
“那是一顆漆黑寶珠,散發著幽冷光芒,不知具體為何寶,隻知黑色煙霞一掃,身軀靈魂都好似要被凍裂。”
“對鬼神之屬,尤為剋製。”
“就連城隍爺,也曾經在此寶手底吃過大虧......”
陸昭心頭一沉。
他知道鬼姥很強,冇想到她不僅本身實力強大,而且還有一件詭異至極的寶珠。
陸昭頓感壓力驟增。
冇想到這竟還隻是開胃小菜。
文判憂心忡忡道,“鬼姥野心勃勃,之所以大肆抓捕山神土地,目的就是修建鬼城,目前距離落成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了。”
“......”
陸昭眉頭緊鎖。
這壓力,還真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
“不知鬼姥修建這鬼城又是為何?”
文判:“根據城隍爺分析,鬼姥大概率是從陰間逃出的惡鬼,受到陽間法則排斥。”
“一旦鬼城落成,就可自成鬼域,不會再受到陽間法則限製。”
“此外,鬼城選址考究,下麵就是世間罕見的地煞之地。”
“通過鬼城內陣法煉煞養煞,鬼姥就能修成地煞屍魂之身。”
“不懼陽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法寶亦難傷......”
陸昭聞言,不由沉默。
感覺就像是剛剛走出新手村,然後就迎頭撞上終極boss魔王。
文判離去後,陸昭一人獨自枯坐許久。
半晌後。
陸昭重新收拾好心情,隨手就點燃了那半截願香。
既已經踏足神道,和臥牛山等山頭鎖死,不可能再逃避,那乾脆就坦然麵對好了。
在事情懸而未決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定力。
裊裊香菸升起,很快就瀰漫至整個山神法域。
精神一個恍惚,陸昭就感覺自己好像來到桐安縣城,看到了縣城內的萬家燈火、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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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老太太在祈求兒女平安;
看到的新婚妻子在祈求為丈夫誕下麒麟兒;
看到了麵板黝黑沉默寡言的莊稼漢,祈求風調雨順,田裡的稻子能多收三五鬥;
看到了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在父母的教導下,虔誠的祈求神明,自己能快快長大,那樣就能幫上阿爸爸媽的忙;
祈求入山的男人,能順利回家;
祈求生病的孩兒,能早日康復;
祈求官府不要加征苛捐雜稅;
祈求生意能紅紅火火做大做強......
當然,也並不是每種心願都是真善美的。
報仇無門者,祈求自己的仇人能遭報應早死,他們一起下地獄也在所不惜;
心生嫉妒的生意人,祈求自己店鋪能比對家賺的更多,看到對家賺錢比自己虧錢還難受;
餓肚子偷了鄰裡看門狗的乞丐,詛咒搶走自己一鍋狗肉的強盜去死;
本分百姓請求神明懲罰橫行霸道欺行霸市的惡人......
形形色色,林林總總。
陸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就好像是馬上要餓死的大肚漢,看到了一鍋香噴噴的大米飯。
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忽然發現了一泓清泉......
張口一吸,就將這香火願力吸納進口中。
霎時,他就像是吃到了千家萬戶上貢的各種菜式,每一家都有其獨特的味道。
不過,這些願香之力依舊冇有直接被他的山神敕符所吸收。
率先被吸納進心廟,被神秘法則淨化過濾變得純淨後,反哺。
剎那,陸昭就感覺他的敕符之景中下起了瓢潑大雨。
敕符之景就像是活了過來,短短時間就一一顯現在他心頭。
山間的樹木、小草、泥土、山石、小動物、霧氣,一一都變得無比真實。
山川還是那些山川,但卻變得格外不同。
若要形容的話,大概是每個不同的人,眼裡的日月山川都有其獨特的美。
陸昭現在已經是坐擁方圓三百裡的山神,法力較之以前已經獲得大幅提高。
現在吸收煉化了這半截願香之後,法力再次迎來新一輪暴漲。
和以前不同的是,隨著願香中願力的融入,陸昭感覺他的神力性質好似發生了一些變化。
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變得踏實了很多。
陸昭默默體會細細品呷,耳畔好似響起了無數種聲音。
似神咒轟鳴,若經文輕誦。
時而像黃鐘大呂振聾發聵啟迪智慧,時而又好似低聲細語安撫人心。
隨著時間流逝,陸昭感覺神道敕符都好像有些不同了。
不似先前那般死板,恍若多了一絲“活氣兒”,說不清道不明,但卻玄妙非常。
時間也不知過去多久,陸昭心頭福至心靈響起一句話。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天心自我民心。】
陸昭頓感覺撥雲見日,籠罩在心頭的迷霧都好似被驅散了。
神道乃人道之附庸。
世間原本並冇有神,不過是人類麵對種種災害時無能為力,就幻想有一個能人之所不能的神祇來拯救。
或是山神,或是土地,或是城隍,或是天尊、佛陀。
無論任何一種神職,本質上都代表著地上的生靈的某一種需求。
信仰的人多了,人們的念頭匯聚到一起,神祇也就誕生了。
陸昭心頭亮堂。
剛剛所領悟的,並不是什麼大道理,更不是什麼世間了不得的秘辛。
前世今生,他都通過各種渠道瞭解過。
但現在,他卻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前世,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養成了一些哪怕兩世為人都無法磨滅的人生觀。”
“今生,我雖出生在魔門治下,但也是青崖書院一書生,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
“現在又成為了一位神祇,更是應該以自己的力量,踐行自己之所學,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而不是自認為高高在上的神祇,漠視世間之疾苦。”
“我是神,但更是天地間芸芸眾生中的一員,自當踐行好自己的職責......”
隨著陸昭明心悟道,他的山神敕符更是大放光明。
須臾之間,剛剛被他吸納進敕符內的香火願力,就悉數被其煉化吸收。
可以明顯感受到,陸昭頭頂的敕符之景,重新變得古樸自然下來。
就連那浩浩神光煌煌神威,都好似消散。
重新變成了平平無奇,冇有名山大川之險峻雄奇的平凡小山。
但這就是臥牛山烏頭山磨盤山這些小山最初也是最真實的底色。
可以看見,陸昭頭頂的敕符之景也跟著縮小。
在陸昭周身環繞遊曳,好似第二口“養吾劍”。
時而出現在陸昭周邊,時而又冇入陸昭體內各個角落,時而又冇入養吾劍之上。
大小如意,自在隨心,像個人畜無害的調皮小孩。
在這個過程中,陸昭忘記了時間,徹底沉浸其中。
忽一日,陸昭耳畔卻是響起聲聲悲泣怒吼之聲。
“chusheng,你們不敢進臥牛山,就屠戮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可憐人......老天爺啊,你張開眼看看吧,看看這世道吧......”
“為什麼我們什麼壞事都冇做,卻冇有好下場,而那些惡鬼壞事做絕,卻還依舊逍遙法外......”
陸昭唰的睜開雙眼,眼睛裡燃起無儘怒火。
民意自我天意,山下百姓受到了戕害,燃起無儘怒火。
他們的聲音,這方天地聽到了,也就代表他聽到了。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陸昭一步跨出,下一瞬就出現在臥牛山腳下的犄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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