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京城,被連綿不絕的風雪裹得嚴嚴實實。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皇城根的簷角上,鵝毛大的雪片劈裡啪啦地拍打著武安部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將窗外的紅牆黃瓦都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
頂層的核心會議室裡,暖氣開得很足,厚重的羊絨地毯吸走了所有多餘的聲響,卻吸不散空氣中越積越沉的緊繃與火藥味。
一張足有十米長的紫檀木長桌橫在會議室中央,桌後隻坐了五個人。
這五人,便是執掌華夏武道界數十年、站在整個武安部權力最頂端的五老。
主位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的正是葉家老祖葉擎天。
他一身熨帖的灰色長衫,花白的頭髮用木簪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指間那枚古玉扳指被摩挲得溫潤髮亮,可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裡,卻淬著化不開的陰鷙與怒火,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要凝成冰。
他對麵,坐著陳家老祖陳白虎。
這位執掌白虎數十年的老人,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領口係得嚴絲合縫,脊背挺得像棵紮根在風雪裡的蒼鬆。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碧螺春,眼皮半耷拉著,指尖慢悠悠地轉著茶杯,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可眼底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剛直。
餘下三個位置,分彆坐著朱家老祖、羅家老祖與林家老祖。
朱家老祖裹著件厚厚的貂皮大氅,腦袋一點一點的,從會議開始就垂著頭,彷彿被這暖烘烘的室溫烘得睡了過去,半點冇摻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羅家老祖戴著副老花鏡,手裡捏著份卷宗,指尖時不時在紙頁上劃兩下,臉上始終掛著副隨和的笑,看著冇什麼脾氣,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把在場每個人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家老祖則坐在兩人中間,身子微微前傾,手裡的茶盞捏了半天,一口冇動,眼神在葉擎天和陳白虎之間來回打轉。
這場緊急會議,是葉擎天半小時前強行召集的。
偌大的會議室裡靜了足足半分鐘,最終還是葉擎天先開了口。
他抬手重重敲了兩下桌麵,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炸開,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各位,今天把大家緊急叫過來,就一件事——溫羽凡。”
葉擎天的聲音沉得像冬日裡凍實的湖麵,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想必你們都聽說了。這小子現在跟瘋了一樣,正一路往北狂奔,不出兩天,就要闖到京城來了!他這次來,明擺著是衝著我們葉家來的。我葉擎天是武安部五老之一,我們葉家,更是武安部的根基之一,他衝著我葉家來,就是衝著武安部來!”
這話剛落,對麵的陳白虎就嗤笑了一聲,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不鹹不淡地接了話。
“葉老頭,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彆什麼事都往武安部身上扯,人家溫羽凡衝的是你葉家,跟武安部可冇半毛錢關係。”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杯底與桌麵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正好壓過了葉擎天越發沉的呼吸聲。
“烏蒙山那點醃臢事,早八百年就傳進我耳朵裡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要臉的,趁著人家在山巔跟人決戰,背地裡下手挾持了人家的老婆孩子,把人家剛滿一歲的兒子都害死了。人家遭了這麼大的罪,找上門來尋仇,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衝撞武安部了?”
葉擎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陳白虎的鼻子,聲音裡滿是惱羞成怒:“陳白虎!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烏蒙山的事,全是葉伯庸那個混賬一個人搞出來的!他當場就已經被溫羽凡殺了,一命抵一命,這事早就了了!我們葉家從頭到尾,與此事毫無關係!”
“哦?毫無關係?”
陳白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兩聲,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直視著葉擎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好一個毫無關係。就這麼上嘴皮碰下嘴皮,一句話就把所有事都撇乾淨了?葉伯庸不是你葉家的人?不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冇有你葉擎天點頭,他能調動葉家的死士?能買通岑家的人,一路暢通無阻衝上烏蒙山巔?葉老頭,你這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拿到我們哥幾個麵前說,不覺得臊得慌?”
“你!”
葉擎天被懟得啞口無言,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宗師威壓瞬間鋪展開來,壓得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跟著一滯。
他死死盯著陳白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陳白虎!我看你是老糊塗了!竟然幫著一個外人,在這裡針對我這個同袍!你安的什麼心?難不成你早就跟溫羽凡那個通緝犯勾結在一起,想聯合起來對付我們自家人?”
這話一出,陳白虎當即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不屑。
“自家人?我們陳家可冇這麼不要臉的人,乾不出挾持婦孺、害人家孩子性命的齷齪事,可擔不起你這聲‘自家人’。”
他說著也跟著站了起來,宗師的磅礴威壓絲毫不輸葉擎天,兩股氣勢在會議室中央轟然相撞,連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輕輕晃動起來。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視著,眼看就要當場動起手來。
“哎哎哎!兩位!兩位先稍安勿躁!”
旁邊的林家老祖趕緊站起身,快步走到兩人中間,伸開手連連擺手,臉上滿是勸和的焦急,“都是幾十年的老兄弟了,有話好好說,怎麼還動起氣來了?快坐,都快坐!”
他連拉帶勸地把兩人按回椅子上,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對著眾人打圓場:“彆的先不說,咱們先把私人恩怨放一放。就算烏蒙山的事有爭議,可溫羽凡畢竟是陳勳爵一家滅門案的重大嫌疑人,是全國通緝的要犯。他現在要闖到京城來了,不管怎麼說,我們武安部都不能坐視不管,對吧?”
林家老祖本以為這話能把話題拉回來,讓幾人達成共識,可話音剛落,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羅家老祖,就慢悠悠地扶了扶老花鏡,開了口。
“這話,我倒不這麼認同。”
羅家老祖把手裡的卷宗往桌上一放,笑著搖了搖頭:“陳勳爵滅門那個案子,後來我也調了卷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裡麵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就憑著一點模棱兩可的痕跡,就把溫羽凡定為重要嫌疑人,實在是太草率了。我看啊,這個案子,也得重新查一下。”
“你說什麼?!”
葉擎天猛地瞪圓了眼睛,再次拍案而起,死死盯著羅家老祖,眼珠子都快紅了,“這案子當日老夫就在現場,是老夫親自督辦的!你這老東西,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連我也懷疑上了?”
“誒,葉老頭,你彆這麼大火氣嘛。”
羅家老祖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隨和模樣,滴水不漏地說道:“我隻是說案子有疑點,可冇說懷疑你。我自然是信得過你葉老頭的人品,可我們也不能隨便冤枉一個無辜的人,對吧?把案子查清楚,還原真相,既給死者一個交代,也給天下武者一個交代,總歸是冇有錯的。”
葉擎天心裡咯噔一下,哪裡不知道羅家這老東西看著性子隨和,骨子裡比誰都奸猾。
陳勳爵滅門案本就是他一手策劃,栽贓嫁禍給溫羽凡的,真要重新徹查,那些見不得光的手腳,遲早要被翻出來。
他不敢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當即狠狠一甩手,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你愛怎麼查怎麼查,我管不著!現在也不是說這些陳年舊案的時候!溫羽凡這一兩天就要到京城了,他現在就是一頭紅了眼的瘋狼,到了京城必然要掀起血雨腥風!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我就想知道,你們幾個老東西,到底幫不幫忙!”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最先開口的是陳白虎,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皮都冇抬,乾脆利落地吐出五個字:“我幫你個球。”
葉擎天的臉瞬間青了半截,轉頭看向林家老祖。
林家老祖臉上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苦笑著擺了擺手:“幫,自然是想幫的。不過葉老頭你也知道,老頭子我最近這身子骨是越來越不行了,稍微動一下就全身都痛,前幾天還剛躺了半個月,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葉擎天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再看向羅家老祖。
羅家老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打起了官腔:“這兩天,我一定組織人手,把相關的案子好好調查一番。如果溫羽凡真的觸犯了律法,犯了滔天大罪,老夫必將他繩之於法,絕不姑息。”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實則半點實際承諾都冇有,跟冇說一樣。
葉擎天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冇背過去。
他目光掃過全場,這才發現,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朱家老祖竟然一句話都冇說過。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朱家老祖身上,這才發現,這位老人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閉得死死的,嘴角還微微張著,竟然真的在這劍拔弩張的會議室裡,睡得昏天暗地,連手裡的茶盞都快歪了。
茶水順著杯沿晃出來,滴在了他的貂皮大氅上,他都毫無察覺。
陳白虎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喊了兩聲:“老朱?老朱!彆睡了,你說句話?”
可任憑他怎麼喊,怎麼推,朱家老祖都睡得死死的,半點要醒過來的意思都冇有,擺明瞭就是裝睡,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到了這份上,葉擎天哪裡還看不明白。
這幾個老傢夥,一個個心裡門清,擺明瞭就是不想幫他,甚至都等著看他葉家的笑話。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帶得狠狠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好!好得很!”
葉擎天咬著牙,目光狠狠掃過在場的四人,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可以不幫!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麵,你們不幫可以,也絕對不要來妨礙老子!不然,老子非親自到武尊那裡,告你們一個勾結外敵、迫害同僚的罪名!咱們誰都彆想好過!”
話音落下,他憤然轉身,大步走到會議室門口,狠狠一甩門。
“哐當!”
厚重的實木門被摔得震天響,整個走廊都跟著迴盪著這聲巨響,也徹底宣告了這場會議的不歡而散。
門內,會議室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陳白虎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滿臉的不屑。
林家老祖長長地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滿臉的無奈。
羅家老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繼續慢悠悠地翻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而一直“酣睡”的朱家老祖,就在這時,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掃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含糊地問了一句:“走了?”
陳白虎抬眼瞥了他一下,冇好氣地說道:“早走了,你這老東西,裝得還挺像。”
朱家老祖嘿嘿笑了兩聲,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這事情江湖上都罵遍了,誰沾誰惹一身腥。葉老頭自己乾的那些齷齪事,自己擦屁股去,咱們啊,少管為妙。”
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拍打著落地窗,而這間武安部最核心的會議室裡,幾人心照不宣的沉默,早已註定了京城這場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無人會為葉擎天兜底。
……
正月裡的京城,風雪裹著刺骨的寒意,拍打著葉家老宅硃紅的大門。
厚重的門扉被人從外麵推開,裹挾著一身風雪的葉擎天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隨從連忙上前,想替他撣去肩頭落滿的雪沫,卻被他抬手揮退了。
方纔在武安部會議室裡摔門而出的滔天怒意,此刻竟已從他臉上儘數散去。
花白的頭髮被門外的寒風吹得有些淩亂,可他握著古玉扳指的手指穩如磐石,步履從容地穿過前院的迴廊,一步步走進了燃著炭火的大堂,周身隻餘下一股深不見底的陰鷙與冷定。
紫檀木長案上的熱茶還冒著嫋嫋熱氣,是下人算著他回來的時間剛沏好的。
葉擎天走到主位的太師椅前坐下,指尖剛觸到溫熱的杯壁,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葉文濤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大堂,身上的大衣還冇來得及脫,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焦急與忐忑。
他幾步衝到長案前,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葉擎天,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爺爺,您回來了?武安部的會開得怎麼樣?那幾位老祖,肯不肯幫咱們?”
他說著,目光緊緊鎖在葉擎天的臉上,生怕從對方嘴裡聽到什麼壞訊息。
葉擎天抬眼掃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普洱,茶水入喉,卻半點冇化開他眼底的寒意。
他放下茶杯,忽然扯著嘴角發出一聲冷冷的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屑,又帶著幾分儘在掌握的篤定。
“幫忙?”葉擎天嗤笑一聲,指尖在案麵上輕輕敲了敲,“跟我之前預料的一模一樣,那幾個老滑頭,冇一個肯伸手幫這個忙。”
葉文濤的臉瞬間白了幾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帶上了慌意:“那怎麼辦啊爺爺?他們不肯幫忙,萬一溫羽凡真的殺到京城來,咱們……”
“慌什麼?”葉擎天冷冷打斷了他的話,抬眼瞪了他一眼,。
眼底的厲色讓葉文濤瞬間閉了嘴,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言。
看著孫兒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葉擎天緩緩靠回太師椅裡,臉上的冷笑更甚:“我什麼時候說過,我開這個會,是真的求著他們幫忙了?”
葉文濤一愣,滿臉錯愕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那您……”
“我今天去這一趟,不過是去敲山震虎,把醜話先給他們撂在明麵上。”葉擎天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裡都帶著老謀深算的算計,“我就是要當著他們的麵把話說清楚,這是我葉家跟溫羽凡之間的私仇,讓他們都安分點,彆腦子一熱,突然跳出來攪局。”
他頓了頓,指尖重重敲在案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現在好了,話我已經說透了,他們幾個是什麼態度,也看得明明白白。不幫忙,就代表著他們不會明著插手,這恰恰正合了我的意。”
葉文濤皺著眉,還是冇完全想通,遲疑著開口:“爺爺,我還是不明白。多幾個人幫忙,咱們除掉溫羽凡的把握不是更大嗎?怎麼您反而不希望他們插手?”
“你還是太年輕,看不透這裡麵的門道。”葉擎天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你以為他們要是真的插了手,會按我們的心思來?陳白虎家的陳墨跟溫羽凡素來有牽扯,羅家那老東西張口閉口就是律法規矩,真讓他們摻和進來,事情隻會往我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走。”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淬了毒似的寒意:“武安部的人出手,頂天了就是按規矩把溫羽凡逮捕歸案,走流程定罪,最後無非是發配充軍,或是終身監禁。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溫羽凡坐牢,不是他身敗名裂。”葉擎天的話裡,每一個字都裹著化不開的恨意,“我要他死!我要他給你二叔公償命,給我們葉家丟的臉麵、受的屈辱,一筆一筆用血來還!他必須死在京城,死在我們葉家布的局裡,絕不能留半分活口!”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醒了混沌的葉文濤。
他猛地回過神來,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看著眼前的爺爺,眼裡滿是恍然與敬佩。
原來從一開始,爺爺就冇指望過那幾位老祖能出手相助,這場會議,從來都隻是一場警告,一場為了掃清障礙的鋪墊。
“我明白了爺爺!”葉文濤重重地點了點頭,攥緊了拳頭,“您是怕他們中途出手,把溫羽凡抓進武安部的大牢裡,讓我們冇機會下手,斷了我們殺他的路!”
“總算開竅了。”葉擎天冷哼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底的殺意卻絲毫未減,“那幾個老東西,隻要不跳出來礙事,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忙’。至於溫羽凡,他既然敢孤身闖我葉家的京城,我自然有一百種法子,讓他有來無回。”
他抬眼看向葉文濤,語氣陡然變得淩厲:“我讓你佈置的東西,都安排妥當了?”
“都安排好了!”葉文濤立刻挺直了脊背,沉聲回話,“我們養的死士已經全部分散出去,在溫羽凡進京的必經之路上布好了三道關卡,層層攔截,就算攔不住他,也能耗光他最後一絲力氣。暗網上的懸賞我也按您的吩咐翻了三倍,現在整個華夏地下世界的殺手,都盯著溫羽凡的人頭,沿途絕不會讓他安生。”
“好。”葉擎天緩緩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大堂門外漫天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溫羽凡,你從烏蒙山一路殺過來,不是想報仇嗎?我就在這葉家老宅裡等著你,看看你這頭瘋了的凶獸,能不能闖過我佈下的天羅地網。”
風雪卷著寒意,順著半開的窗縫灌進大堂,吹得燭火輕輕晃動,映著葉擎天眼底翻湧的殺意,也預示著一場即將在京城掀起的血雨腥風,已再無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