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從小區緩緩開走。
薑梨坐在後座,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顧知深見她雙眼含淚,問她,“既然捨不得,怎麼不留下來多待會兒?”
薑梨拿起他的手抹了抹眼淚,“怕留下來就捨不得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顧知深。
“真想把你留在這兒,跟我一起生活在這裡,每天吃許阿姨做的飯。”
“她做的飯可好吃了,她人也可溫柔了。”
顧知深見她哭得鼻頭和眼眶都紅紅的,笑道,“她不嫌你煩。”
“纔不呢。”薑梨搖頭,“她可喜歡我,她兒子也可喜歡我,她家——”
說到這,她聲音戛然而止,倏地轉眸看向顧知深。
果然,男人收起笑意,麵無表情地睨著她,“她兒子?”
“不不不不是!”
薑梨連忙解釋,“我說的那種喜歡,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喜歡。”
她越解釋越亂,越亂越急,越急越解釋不清。
“哪種喜歡?”顧知深挑眉。
薑梨看著他,認真地說,“就是小時候喜歡一塊玩兒的那種。”
“青梅竹馬?”男人又問。
“不是不是。”薑梨連連擺手,“我們就玩到八歲,哪算什麼青梅竹馬。”
這麼多年冇見過了,人家現在長什麼樣她都不知道。
“哦,八歲。”
顧知深佯裝點點頭,“玩了八年。”
薑梨眉頭擰起,好笑地著看著男人。
怎麼這話從他嘴裡一說出來,就變了個味道呢。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知深,你剛剛這樣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特彆可愛。”
顧知深眉頭微蹙,“可愛”這個詞,是最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
看著她笑得眉眼彎起,他也冇計較。
不過一番解釋下來,薑梨剛纔不捨的情緒反而好多了。
顧知深見她笑著,問她,“想去哪兒?”
薑梨止住笑意,想了一下,“我想去趟陳爺爺家。”
......
京州。
“啪!”
響亮的一巴掌在藍鉑公館偌大的客廳裡響起。
鬱晚晴的臉被打偏,白皙的臉上瞬間泛起幾根手指印。
盛昭華指著她,手指顫抖,雙眼迸著紅血絲。
“蠢啊!真蠢啊!”
她聲嘶力竭地扯著嗓子大喊,“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女兒!”
“顧氏集團的股份你就這麼給出去了!”
她崩潰地大喊,“你爸留給你的籌碼,一分都不剩了!”
她原以為那八千萬是顧知深無償幫助他們鬱家的,冇想到是鬱晚晴拿股份交換的。
想到這裡,盛昭華崩潰地將茶幾上的茶杯掀翻在地。
“劈裡啪啦”破碎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尤其刺耳。
“當初你非要去天策資本!你說你有本事拿下顧知深得到天策集團!”
她揚著手指激動地指著鬱晚晴,“你看看你現在得到了什麼!得到了個笑話!”
她毫不留情地斥責,“你那麼自信一定會跟顧知深結婚,現在呢!”
“現在被天策資本掃地出門,一無所有!”
鬱晚晴的耳朵裡充斥著盛昭華的斥罵聲,眼淚一顆顆掉下,滿眼都是恨意。
都怪薑梨!
都怪那個該死的拖油瓶!
如果不是她出現,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就應該死在國外,永遠不要回京州!
從她回了京州開始,這一切都變了!
“我們鬱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盛昭華哭著罵鬱晚晴,“我讓你接近顧知深,讓你抓住他的心嫁給他成為顧家少奶奶!”
“我為你耗費這麼多年的心力,你卻愚蠢至極!”
她憤怒地拍打著桌麵,“就連唯一的股份都冇有了!你怎麼這麼天真!”
她癱坐在沙發上,“你還怎麼嫁進顧家,還怎麼保全鬱家......”
“有辦法的......”
鬱晚晴紅著眼睛,喃喃道,“一定還有辦法的......”
“知深對我肯定有情分......”
她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如果冇有薑梨就好了,如果冇有她從中作梗,知深就是我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
一條匿名簡訊發了過來。
以為是垃圾簡訊,掃了一眼,忽然愣住。
【知道顧知深現在在哪兒嗎?南城,薑梨也在。】
鬱晚晴瞪大眼睛,難怪顧知深不在公司。
她連電話都打不通。
原來是去了南城,還跟那個拖油瓶一起!
一定是那個拖油瓶不讓他接電話的!
鬱晚晴連忙撥了對方的號碼過去。
剛撥過去就被人結束通話。
她立即發了一條簡訊過去:【你是誰?】
對方發了一個南城的地址過來,並說:【一個想幫你的好心人。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去南城,能收穫一份大驚喜。】
......
南城。
黑色的車輛從花城區開到了萬和區。
南城這個城市不大,但花城區和萬和區正好是距離最遠的兩個城區。
許少梅說,陳隊長一家搬走了,聽說是搬到了萬和區。
搬走了就冇有回來過,也跟街坊鄰居斷了聯絡。
具體搬到了哪個位置,也打聽不到。
薑梨記得,小時候,師爺爺一家也是住花城區的。
而且是住市中心,房子也大,地理位置特彆好。
怎麼就搬到了那麼偏遠的萬和區了呢。
萬和區不大,但想找個人也實在不容易。
在市中心繞了一圈,顧知深側眸看著趴在視窗使勁兒往外看的人。
“什麼聯絡方式都冇有,在這大海撈針?”
薑梨圓圓的眼睛始終看著窗外,“碰碰運氣嘛,萬一就碰到了呢。”
顧知深輕笑一聲,他向來不看運氣,隻看能力。
“笑什麼。”
薑梨轉頭笑眯眯地看他,“我運氣好得很。”
顧知深瞧著她,微微挑眉。
薑梨笑說,“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運氣。”
這句話還挺受用,顧知深唇角微勾,冇有反駁。
印銘開著車,從後視鏡裡往後座看了看。
正好看見後座上的二人看著對方相視一笑。
印銘有些怔住。
梨小姐不在國內的那兩年,他幾乎冇怎麼見過老闆這樣笑過。
他的笑意裡,永遠隻有對對手不屑的笑或是不及眼底從容的笑。
不像現在這樣,整個人似乎......挺柔和的。
“這裡這裡這裡!”
薑梨忽然看向窗外瞪大了眼睛,“在這裡停一下!”
印銘一聽,連忙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靠邊停車。
顧知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找到人了?”
“不是,是牛肉麪館!”
薑梨指著窗外一家蘇記牛肉麪店,看向顧知深時,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這家牛肉麪可好吃了!”
她立馬牽起顧知深的手,“走,我帶你去吃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