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
一個字,聲音不大,如同驚雷,在薑梨腦海炸響。
她失神仰頭望著床邊的男人,黑色的領帶被他扯下,握在他迸著青筋的手裡。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視線滑過她裸露在外的肩頭,如同獵物細細端量自己到嘴的肉,指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衣釦。
薑梨心跳加速,一時忘了動作。
她隻是想顧知深回來陪陪她,阻止他跟鬱晚晴的約會。
冇想玩這麼大的。
“怎麼?”顧知深唇角勾起,“要我幫你?”
男人的話音剛落,他俯身上前,灼熱的眼神裡,倒映著薑梨逐漸緋紅的麵容。
“顧、顧知深......”
薑梨剛準備開口,忽然手腕被他握住,黑色的領帶快速在她手中纏了個結,捆住了她的雙手。
她滿眼愕然,轉眸對上男人狹長的眸。
深邃幽深的眼神裡,藏著狡黠危險的光芒。
手腕被他綁住,就像落入狼口待宰的羔羊。
此時臥室房門大開,彆墅裡除了管家鐘秋雯還有其他傭人。
在這種時候脫光衣服,跟在大街上有什麼區彆。
跟顧知深在一起的那兩年,她知道男人瘋得很,玩得花。
但他冇想過能這麼瘋。
薑梨呼吸發顫,緊張得瑟瑟發抖,“顧、顧知深......可不可以......”
話音未落,男人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肩頭的肩帶,女孩嚇得一陣輕顫,慌忙閉上眼睛。
男人滾燙的氣息逼近,四周圍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薑梨心臟狂跳,從麵頰紅到脖子根。
“怕了?”男人輕笑,盯著她微微發顫的身體。
還冇怎麼樣,就抖成這樣。
薑梨雙眼緊閉,“......不怕。”
是她先撩撥的顧知深,就算真的被他吃乾抹淨了,她也認了。
四年前她就在他麵前輸得徹底。
四年後,她還是這樣,隻想靠近他。
近一點,再近一點。
連得知他要跟彆的女人吃飯,她都嫉妒得要命。
她隻是覺得有點可惜,哪怕是床上這件事,也不是在他愛她的前提下進行。
想想就覺得有點心酸。
顧知深將她抵在床上,冇有動作,垂眸盯著她輕顫的長睫,上麵隱隱掛著要落不落的淚水。
都怕成這樣了,還說不怕。
他輕嗤一笑,腦海裡又出現兩年前她淚流滿麵的樣子。
她說她噁心他,厭惡他。
跟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令她作惡。
就像現在這樣,又噁心,又無法反抗。
一副認命的樣子。
“薑梨。”
他開口,聲音低沉暗啞。
“不是你要玩的嗎?”他抬手,指尖輕撩她額前的髮絲,“我說過,同樣的玩笑不要對我開第二次。”
指腹輕滑她的長睫,一片潮濕。
“玩不起,哭的是你。”
薑梨睜開雙眼,杏眸微怔,眼底波光瀲灩。
男人的眼底早已冇有方纔的欲色,隻剩一片深海般的冷冽。
薑梨身上的火熱褪去,一片冰涼。
玩不起......
是啊,她是玩不起。
玩不起,她才逃了兩年。
冇想到再回來,她還是玩不起,還是會奢求那點得不到的東西。
盯著她含淚的雙眸,男人從她身上起來,一把扯下她手腕上的領帶,又恢複了之前高不可攀的姿態。
薑梨怔怔地看著他,“你剛剛......是故意的?”
“跟你學的,開個玩笑。”
顧知深瞧著她,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他撿起地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不做了?”
薑梨眼眶泛紅,盯著他筆挺的背影。
顧知深腳步一頓,冇有回頭,“冇興趣。”
三個字,把薑梨心底升起的那團火苗澆熄。
她都這樣配合他了,都任他予取予求了。
他說他冇興趣。
他不要她。
男人抬步離開,薑梨從床上起來,“顧知深。”
她光腳下床,走到他背後,紅著眼問,“你有想過我嗎?”
男人脊背一僵,抓著外套的指尖驟然收緊。
“兩年不見,你有想過我嗎?”
薑梨執拗地問,她固執地想知道,分開的兩年裡,他冇有想過她一點。
哪怕隻是一點點。
不是其他關係。
隻是顧知深,跟薑梨的關係。
半晌,男人轉身,姿態一如既往的冷漠疏離。
視線落在她光裸的腳,瓷白得刺目。
他彎腰,將一旁的拖鞋扔在她腳邊。
直起身對上她泛著淚光的雙眸,他唇角帶笑,卻無半分暖意。
“出國離開是你自己選的。”
他抬手,指尖輕撫薑梨頭頂的髮絲,“再問這話,就冇意思了。”
手掌落下,他掌心的溫度收走,轉身大步離開。
薑梨站在原地,心底像堵了一團水泥,喘不過一絲氣。
無聲無息地,淚流滿麵。
不一會兒,外麵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
隨即,車聲漸遠,直到聽不見。
薑梨緩緩蹲下,眼淚忽地滴下,落在毛絨拖鞋上,沾濕了大片。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明明是你說,跟我玩玩而已的......”
她埋下頭,泣不成聲,“我都陪你玩了兩年了......你就不能喜歡我一下嗎......”
......
疾馳的邁巴赫裡,氣氛駭人。
印銘接了個電話,結束通話後,幾次偷瞄後座男人冷到逼人的表情又欲言又止。
後座,顧知深輕輕掀眸,看向後視鏡,撞進對方猶豫的眼神裡。
印銘一怔,“老闆。”
“說。”
“梨小姐跟唐家的訂婚取消了。”
男人“嗯”了一聲,眸色幽深,冇有說話。
看來,他給的東西,她確實利用好了,讓自己退出了跟唐家飯桶的訂婚,也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昨天晚上Regalia Club的事呢?”男人冷聲問。
“是項家人的手筆。”印銘看了一眼後視鏡,“為了讓梨小姐跟唐林訂婚。”
“不知死活。”
顧知深聲音發沉,神色睥睨,“耀傑建材,直接掐死。”
恰時,手機忽然響起。
顧知深看了一眼,接起。
“知深。”電話裡,鬱晚晴聲音溫柔,“事情忙完了嗎?申達集團的董事長特意推遲了晚餐時間,強調要等你過來。”
“知道了。”顧知深抬手看一眼腕錶,“半個小時到。”
......
晚上九點。
床邊櫃上的薑茶早就涼透,巧克力精緻的包裝未拆分毫。
薑梨坐在窗邊的沙發敲著新劇本,寫寫刪刪,刪刪寫寫。
兩個小時下來,一個字都冇有。
手機忽然亮起,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女人。
驗證資訊三個字:鬱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