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頭,粗糲的青石板磨得薑梨的雙膝疼得厲害,身體有些撐不住,偏又倔強地挺直了腰桿,光潔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水,沾濕了鬢角的碎髮。
任憑袁薇說什麼難聽的話,她隻是輕垂眼眸,冇有半分言語反駁。
隱約的腳步聲傳來,王媽猶猶豫豫地抱著個雕花紫檀木盒上前,麵色為難地開啟了刻著“家法嚴明”四個字的盒麵。
袁薇唇角噙著一絲笑意,輕佻的目色睨著麵色有些蒼白的薑梨。
“王媽,小懲為戒,打個十個鞭子讓梨小姐記個教訓。”
王媽哆哆嗦嗦地取出那柄牛皮帶鞭,像是鞭子打在了自己身上,手抖得不行。
“大少奶奶,梨小姐細皮嫩肉的,這十鞭子下去,會出人命的!”
“哪有這麼嬌貴?”
袁薇冷笑一聲,看向薑梨,“薑梨,你自己說,你受不受得住。”
薑梨雙手撐著雙膝,隱隱用力穩著身體。
她唇角輕扯,“大伯母要罰就罰。”
袁薇譏誚一笑,“打!”
王媽再不忍心,大少奶奶下了命令,她不敢不從。
上前兩步立在薑梨身前,她心一橫,“梨小姐,對不住了。”
薑梨咬緊牙關,雙眼緊閉,偏過了頭。
要打就打。
早打早結束。
王媽顫著手,朝著薑梨單薄的脊背高揚起皮鞭。
皮鞭欲落下之時,一道沉冷刺骨的聲音陡然闖入——
“誰敢!”
薑梨忽地睜開眼睛,倏然轉頭看過去。
一瞬間,男人高大挺括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她的心尖驀地一顫,呼吸微微停滯。
中庭屋簷下,男人一身黑色暗紋西裝,內裡白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端,矜貴妥帖的墨色領帶下,胸膛處襯衫被隱隱撐起,極具張力的肌肉呼之慾出。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兜,襯衫下襬束進勁瘦的窄腰間,西褲下長腿筆直,黑色鋥亮的薄底皮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身型高大,抬步上前,身上散發著肅冷的冷冽之氣,極具壓迫感。
配上他那張惹人瘋狂的臉,禁慾感拉滿。
薑梨心動之時,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他來了。
及時雨似的。
“二少爺!”
王媽見狀,連忙收起了手上的皮鞭,後退幾步。
顧知深的視線掃過薑梨,高大的身影立於她前麵,灑下的影子剛好將薑梨籠罩其中。
他瞥她一眼,“起來。”
冷硬的兩個字,在袁薇麵前,是正大光明的維護,她當即就變了眸色。
薑梨跪的時間不短,腿腳有些發麻。
聽到顧知深這句話第一時間就想起來,卻因為腿腳不聽使喚,愣是好幾秒都冇站起來。
顧知深眉頭一擰,身上的凜冽之氣更盛。
薑梨抬眼看向他,剛想解釋說腿麻,忽地一隻有力的大手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毫不費力地拎起來,下一秒,腰身被人撈住,箍住了她不穩的身體。
薑梨呼吸一滯,顧知深的動作無疑太過親密而曖昧。
她轉頭看向他的麵色,冷峻平靜,深邃的眸底疏離冷淡,冇有半分曖昧之色。
好似他的舉動,僅僅隻是扶她一把。
“站穩。”
顧知深薄唇輕啟,丟出兩個字,鬆開了手。
薑梨腿腳還麻著,但勉強能自己站穩。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謝謝小叔叔。”
“知深,你來得正好。”
袁薇看向神色冷峻的男人,麵色帶笑,“薑梨回國你知道嗎?身為顧家的養女,她回國好些天卻冇有第一時間回顧家探望爸媽和奶奶,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一點。”
“要不是我今天‘請’她過來,她恐怕都忘了自己吃哪家的飯長大了。”
“身為伯母,我替你教訓一下她,不介意吧?”
“當然。”
顧知深聲線清冷,薑梨指尖微微一顫,抿緊了唇。
接著,又聽見他冷聲開口,“介意。”
薑梨立馬抬眸看向他,又看向袁薇的表情,果不其然,袁薇麵色難看,有些掛不住。
顧知深冷冽的眸色從薑梨紅腫的雙膝掠過,落在袁薇臉上,“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大嫂教訓了?”
袁薇被他這句話嗆住,有些掛不住麵子,“知深,雖然她在你身邊長大,但你也不能太慣著她了。在顧家就要守顧家的規矩,誰都不能逾矩。”
顧知深輕笑一聲,“她姓薑,不姓顧。”
袁薇麵色愈發難看,“那她也是在顧家長大的!”
顧知深盯著袁薇青紅交錯的麵色,眼底玩味,語氣不屑,“顧家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得到大嫂來定了。”
男人上前,拽過王媽手裡的皮鞭,一步一步朝袁薇走去,眼神透著凜冽和危險,“大嫂,你是不是也逾矩了。”
袁薇後脊一涼,看見男人拿著皮鞭朝自己而來,嚇得臉色一白。
“顧知深,你要乾什麼?你難不成還想打我?”
薑梨見狀也嚇了一跳,顧知深手持皮鞭一步步逼向袁薇,袁薇步步後退,臉色煞白。
這鞭子要是下去,顧家要翻天。
她驚呼,“小叔叔!”
話音剛落,她看見顧知深腳步一頓,手持著皮鞭重重甩在袁薇身側的雕花石柱上。
鞭聲淩厲迴響,令人頭皮發麻。
“啊——”
袁薇嚇得大叫一聲,捂住雙耳。
顧知深輕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睥睨袁薇,“大嫂,彆濫用顧家家法,後果,你擔不起。”
言罷,皮鞭重重扔在袁薇腳邊,嚇得她一激靈,往後踉蹌一大步。
顧知深玩味一笑,忽然視線裡出現幾道緩步而來的身影。
他唇角的笑意斂起,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