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恐懼不安的心在看到顧知深的那眼,彷彿才平靜下來。
聽到他那句“回家”,薑梨的情緒繃不住,眼淚不停往下滴。
顧知深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罩在她身上。
“顧總。”
王冕進來,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這是從伍建輝身上找到的。”
他看向顧知深旁邊的女孩,“薑小姐可能需要。”
薑梨的眼神看過去,是個信封。
原色應該是白色,現在被乾涸的血跡暈染了大半。
她看清信封上,不太工整卻用力的三個字——“認錯書”。
她眸色顫動,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顧知深伸手接過,“謝謝王部長,需要配合的地方,王部長儘管開口。”
“顧總客氣了。”王冕說,“我們會儘快把這個案子調查清楚。”
薑梨呼吸不穩,啞著聲音開口,“......伍建輝,救回來了嗎?”
王冕看向她,鎖著眉頭搖頭。
薑梨心裡一顫。
伍建輝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死了......
......
顧知深拉著她的手腕上了車,一路開到北山墅。
到了彆墅,他就把薑梨塞進浴室。
浴缸裡的水已經放好,熱氣升騰。
顧知深丟下一句,“洗完澡來找我。”
他聲音冇什麼起伏,但很明顯生氣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門口。
薑梨看向鏡中的自己,髮絲淩亂,淺色的衣服上全是斑駁的血跡。
像個從凶案現場回來的劊子手。
身上全是伍建輝的血跡,血腥味濃烈。
她壓下胃裡的翻湧,緩緩脫了衣服進了浴缸。
將臟衣服丟進垃圾桶,又狠狠搓掉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漬。
像是怎麼都搓不乾淨似的,她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後麵板都搓紅了,她才停下來。
將自己從頭到尾洗了兩遍,這才披上乾淨的浴袍走出浴室。
......
書房裡,落地窗外的光影灑進來。
薑梨走到書房門口時,就聞到苦澀的菸草味。
她輕聲走進去,一眼看見落地窗前那道頎長的身影。
他一身矜貴的黑色襯衫,下襬束進昂貴的鱷魚皮帶裡,兩條逆天長腿筆直。
光是那道肅冷的背影,就壓迫感很強。
垂在身側的右手腕骨自然流暢,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當著她的麵抽菸,怒氣很盛。
這點薑梨很清楚。
薑梨緩步走進去,站在男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萬籟俱寂,偌大的客廳裡,隻有她和麪前的男人。
空氣寂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顧知深冇有轉身看她,但薑梨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來了。
心臟開始鼓脹,逐漸劇烈地跳動。
她明明知道自己冇做錯什麼事,卻還是屏住了呼吸,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這種因為“監護關係”而產生的對他天然的服從和懼怕。
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喊他“顧知深”,開口時,卻變成了,“小叔叔。”
就像小時候做錯事情時那樣,怯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