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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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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監國

黎明前的值房,燭火將盡。

最後一點燈油在琉璃盞底掙紮著,發出細微的、瀕死的“劈啪”聲,將沈硯伏案的影子投在身後牆壁上,拉得細長而扭曲,像被釘在牆上的困獸。

兩份文書,並排攤開在紫檀木大案的正中央。

左側那份,墨跡較新,筆力沉穩:“……太子景瑜,仁孝聰慧,可堪大任。著即監國,總攬朝政。內閣首輔、太傅沈硯,忠心體國,老成謀國,著為輔政大臣,佐理機務,教導儲君……”

右側那份,墨色略沉,字跡間透著揮之不去的倦意:“……臣沈硯,年老力衰,神思困頓,於國事常有疏漏,於邊務更屬茫然。值此多事之秋,實不堪重負。伏乞陛下,念臣犬馬微勞,準臣骸骨,放歸田裡,以全餘年……”

一左一右。一進一退。一輔政一致仕。

像兩條截然相反的路,從這間被沉重公文和更沉重寂靜填滿的值房延伸出去,通向完全不同的未來。

沈硯的目光,在兩份詔書之間緩慢地移動。沒有看內容,那些字句他早已爛熟於心。他看的是紙的邊緣,墨的濃淡,筆畫轉折間細微的顫抖,

昨夜那個在震驚、疲憊、無數可能性衝撞中,試圖為自己、也為這個王朝尋找一條生路的自己。

“左邊,輔政。繼續這看不到盡頭的操勞,在皇帝倒下、太子未立威、朝野暗流湧動的權力真空中,成為眾矢之的的權臣,用所剩無幾的時間和精力,去完成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製度,同時還要應對草原無聲的滲透和步步緊逼。”

“右邊,致仕。把爛攤子扔給那些元老和稚嫩的太子,或許能換得一時清凈,或許能避開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但然後呢?改革中斷,製度夭折,草原的技術和理念長驅直入,他這三年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妥協、所有在泥潭中艱難跋涉的痕跡,都將被輕易抹去,成為另一個‘林遠’,湮滅在故紙堆中,最多成為後世史家筆下一聲略帶惋惜的嗟嘆。”

“選哪條,都是讓人絕望。”

沈硯扯了扯嘴角,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喉嚨幹得發疼,他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炸開,像這無解的現實。

窗外,天色依舊沉黑,但東方極遠處,那抹鉛灰色的、沉重得彷彿化不開的雲層邊緣,似乎滲出了一絲極其黯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五更的梆子聲遙遙傳來,被深秋的寒風切割得支離破碎。

天,快要亮了。

他必須在晨光徹底驅散黑暗之前,做出選擇。朝野的目光、各方的算計。那座宮殿裡昏迷不醒的皇帝和惶恐不安的太子,都在等他給出答案。

可他給不出。

不是優柔寡斷,是看得太清。看清了每一條路盡頭的懸崖,看清了自己在這盤棋中越來越被動的位置。皇帝的突然倒下又抽走了棋盤上最重要、也最不穩定的一塊基石。此刻無論他走向哪一邊,都可能引發連鎖的崩塌。

“或許……還有第三條路?”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不選。把選擇權,交出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長。充斥著他整個頭腦。。

他緩緩站起身,骨頭因為久坐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拿起那兩份文書,對摺,收入寬大的緋袍袖中。動作很慢,卻很堅定。

然後,他吹熄了案頭最後一點搖曳的燭火。

值房,瞬間陷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隻有窗外那絲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傢具的輪廓,

他不需要光來做決定。

因為他決定,不自己做決定。

推開值房的門,凜冽的晨風像冰冷的刀鋒,瞬間劈麵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卻也讓他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庭院裡,守夜的老僕裹著厚棉襖,在廊下縮成一團,被開門聲驚動,慌忙起身。

“老、老爺……”

“備轎,再進宮。”沈硯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

“這麼早?宮門還未……”

“陛下有急事相召。”沈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一個藉口,但此刻,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老僕不敢多問,踉蹌著跑去安排。

沈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這冰冷刺骨、帶著霜寒和落葉腐朽氣息的空氣。然後,他邁開腳步,走向那扇緩緩開啟的大門。

袖中,兩份詔書的邊角,硬硬地硌著他的手臂。

“朱景瑜……” 他心中默唸著那個年輕太子的名字。“你說過,你想獨立。你說過,你能承擔。”

“現在,機會來了。”

“讓我看看,你是會選擇依賴我,還是……會選擇另一條,或許能讓我們都稍微喘口氣。”

轎子很快備好。沈硯登上,簾子落下,隔絕了外界。

轎內一片黑暗。隻有轎夫沉重的腳步聲和轎子規律的搖晃,以及他自己平穩而略顯急促的心跳。

他閉上眼,靠在冰冷的轎壁上。積蓄最後一點力氣,去麵對那個即將被推到他麵前、不得不做的選擇

轎子,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著那座此刻定然已陷入混亂與恐懼的宮殿,疾馳而去。

禦書房的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濃烈的藥味混合著龍涎香也壓不住的、病人身上特有的衰敗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巨大的龍床帷幔低垂,隻偶爾有太醫輕手輕腳地進出,帶來更深的壓抑。

朱景瑜跪在龍榻前的腳踏上,身上隻穿著單薄的杏黃常服,頭髮有些淩亂,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他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帷幔後那道模糊的、呼吸微弱的身影,彷彿要用目光將父親從昏迷中拽回來。但那身影除了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再無任何反應。

才過去一夜,這個剛剛開始學習“獨立”的年輕太子,臉上那份被沈硯刻意培養出的“沉穩”已被徹底擊碎,隻剩下最本能的恐慌、無助,以及茫然。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脆弱,像一個突然被拋到暴風雨海麵上的孩童,連抓住一塊浮木的力氣都沒有。

沈硯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他的心微微沉了沉。這不是他期望看到的“監國太子”該有的狀態。但或許,這纔是最真實的狀態!在絕對的、無法預料的災難麵前,所有的“教導”和“準備”都顯得蒼白無力。

“老師……”朱景瑜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過頭,看到沈硯,眼睛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硯快步上前,扶住他,感覺到少年手臂的顫抖和冰涼。“殿下,保重身體。”

“老師,父皇他……太醫說,是中風,顱內淤血,能否醒來……全看天意……”朱景瑜語無倫次,緊緊抓住沈硯的手臂,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老師,我該怎麼辦?朝堂怎麼辦?邊關怎麼辦?那些奏章……那些大臣……我、我不知道……”

他徹底亂了。一夜的恐懼和壓力,摧毀了他勉強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信心。

沈硯扶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站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看向龍榻的視線。他需要太子暫時從那種絕望的凝視中抽離出來。

“殿下,”沈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沉靜的力量,在這充滿藥味和恐慌的房間裡清晰回蕩,“陛下洪福齊天,定能轉危為安。此刻,您需鎮定。”

他看著朱景瑜惶惑無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為您是太子。是陛下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兒子,是大周江山此刻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您若先亂了,這天下,頃刻便會大亂。”

朱景瑜獃獃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滾落,但抓住沈硯手臂的力道,卻微微鬆了些。老師的平靜,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暫時壓住了他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可是……老師,學生……學生不知道該怎麼……”他哽咽著,還是那句話。

沈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從袖中,取出了那兩份對摺的詔書。他將它們平放在兩人之間的紫檀木小幾上。

“殿下,”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昨夜,臣寫了兩份文書。”

朱景瑜的目光,茫然地落在詔書上。

“這一份,”沈硯指向左側,“是請殿下監國,臣為輔政,穩定朝局,延續新政,待陛下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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