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放心
接到虞燼電話的時候,初梨正躺在沙發椅上享受著腳底按摩服務。
初榆在陽台打電話,隔著厚重的玻璃,聽不見他說什麼。
男技師模樣清秀,看起來很年輕,麵板白白嫩嫩的,很是可口,低著頭很專注的給她捏腳,露出來的一截後頸和耳根卻有些紅。
初梨腳上全是敏感點,被他捏得渾身發熱,有些上臉,虞燼看在眼裡,瞬間產生危機感,當然他麵上依舊笑得風輕雲淡。
“寶寶在做什麼呢?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初梨把鏡頭翻轉,對準男技師照了一下,“在按摩啊,不是你給我點的嗎?”
看見男技師抬起的臉,虞燼放下心來,“我冇點,應該是酒店贈送的服務。”
“我這邊還有兩三個小時,委屈寶寶等一等哥哥。你想吃什麼和小溫說,讓她去買。”
視訊裡的虞燼化著精緻的彩妝,白金色的長捲髮披散著,妖異的妝容、華麗的額飾,配上他刻意勾引的眼神,襯得那張臉風情萬種,誘人得很。
初梨臉湊近螢幕,目光落在他**的胸前,微微挑眉,“你們這節目,它正經嗎?”
虞燼捂住胸口,張開的手指擋了個寂寞,“好像是不太正經,那……寶寶要查崗嗎?”
初梨瞄了眼男技師,冇出聲,嘴巴動了動,做了個“你好騷啊”的口型。
虞燼低頭看了眼胸口,心說晚點還有更騷的呢。
虞燼正在趕錄一期直播選秀節目,原定跳開場舞的那個男明星因為睡粉被錘而火速塌房。
製片人和虞燼是好友,臨時搖虞燼去救場。
虞燼是男團出身,儘管轉型做了演員,但舞蹈功底深厚,粉絲基礎雄厚。好友的忙他不可能不幫,於是臨時向劇組請了半天假去錄節目。
虞燼也是趁著調場地的空隙與她打電話,那邊有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人,要排練了。
虞燼儘管不捨但還是掛了電話,叮囑初梨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一跟著我呢。”
虞燼:初榆那個姐控也在?
這更不放心了。
冇多久,小溫提著甜品和飲料回來了。
初梨坐起身分發食物,“這個是小一的,這個橙汁是我的……”
小溫拿出自己的:“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誰懂公費吃喝的快樂啊,這個嫂子我認定了!
還有一份草莓慕斯和鮮榨橙汁,初梨遞給站在一邊低著頭髮呆的男技師,看著他衣服上彆著的銘牌說:“張……小雨,這份是給你的,辛苦啦。”
男技師張小雨冇想到居然還有自己的份,呆呆接過,傻站了半天,想說句謝謝,嗓子卻像被堵住似的,發不出聲音。
初榆打完電話推開門進來的瞬間,室外的熱浪一股腦捲了進來,初梨“哎呀”一聲,對初榆道:“外麵好熱,快過來喝點兒冷飲降降溫。”
她從脖子上摘下小溫準備的掛脖風扇,掛到了初榆脖子上。
然後用小勺子挖著蛋糕,小口吃著。
對弟弟有點關心,但不多。
初榆喝了口水,掃了眼侷促不安的男技師,眼裡劃過瞭然,又看了眼毫不自知吃著蛋糕的芳心縱火犯初梨,輕輕笑了一下。
他取出幾張現金,遞給男技師,“辛苦了,這是小費。”
張小雨卻覺得莫名窘迫,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具體原因,明明從前每次收到小費他都會很開心啊,為什麼這次他居然會覺得難堪。
出於職業素養,他深呼吸,擺出一張大大的笑臉,“謝謝!”
和誰過不去都不能和錢過不去。
男技師走後不久,小溫也很有眼力見的找了個藉口出去了,兩人互留了聯絡方式。
初梨躺床上睡了一會兒。
初榆拉上窗簾,不讓刺目的光線驚擾她的睡眠。
下午五點多,初梨悠悠轉醒,骨頭都睡軟了。
初榆關上膝上型電腦,拿了梳子幫她梳頭髮。梳完頭髮又幫她換了身衣服,初梨全程等著享受就行,什麼也不用乾。
初梨在心裡感慨,奴隸還是家生子用得慣啊。
*
初陽剛知道自己懷上初榆那會兒,忐忑地問她想不想要個妹妹,或者弟弟。
初梨其實不想要,她不希望多個人和自己分享母愛。可是她知道,初陽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自從初陽和餘笙結婚以後,臉上就多了很多笑容,這些都是初梨的生父給予不了初陽的。
初梨都看在眼裡,隻要初陽幸福,初梨就幸福。所以她當時假裝很開心,大笑著說:“我想要一個妹妹。”
初陽果然大鬆了一口氣。
初陽怕初梨會覺得自己偏心兒子,所以在兩個孩子裡,初梨永遠是被偏愛的那一個,連初榆的名字也和初梨息息相關。
在餘笙準備好的一堆美好寓意名字和初陽商量著用哪一個時,初陽卻詢問一邊抱著兔子玩偶好奇觀察著小嬰兒的小初梨,“小梨寶,你覺得弟弟叫什麼名字比較好呢?”
初梨那時候太小,她自己都是喜歡梨花就要改名叫梨花的人,她哪裡懂得餘笙那一堆承載著他厚望的名字涵義呢?
她睜著雙大眼睛,小心翼翼看了餘笙一眼,小聲說:“聽餘笙叔叔的。”
初陽就瞪餘笙,懷疑他背後給初梨穿小鞋了,不然小初梨為什麼那麼怕餘笙。
餘笙可冤枉了,他是知道初陽多疼愛初梨的,彆說以他的人品做不出欺負小朋友的事情,就算他真做了——不是,他根本就做不出來那種事啊!
小初梨敏銳地察覺到媽媽和叔叔好像因為自己起了一點矛盾,她重新思考起來媽媽的問題——可是她真的想不出來——但她很努力在想了。
她想起鄰居李奶奶送來的榆錢窩窩頭,很好吃。
她希望弟弟也可以像榆錢窩窩頭一樣好吃。
那弟弟可以叫榆錢嗎?好像可以吧,榆錢榆錢,又愉悅又有錢,寓意多好啊!
她也不太懂寓意是什麼意思,是餘笙和初陽說,這個有什麼寓意,那個有什麼寓意,初梨就想啊,你和媽媽有寓意,那我也要和媽媽有寓意,不管寓意是什麼,總之你們有我也得有。
可是榆錢兩個字的筆畫太多了,寫起來好辛苦的,她都一度想改名叫初一呢。
於是小小的腦袋裡雜七雜八想了一堆,最後交出了自己最滿意的答覆:“叫初榆吧,榆錢的榆。”
對於孩子跟誰姓的問題,初陽和餘笙並冇有談論過,但他們下意識都認為應該跟餘笙姓餘。
初梨隨初陽姓是因為初陽離婚後,前夫放棄了小初梨的撫養權,自己的女兒,憑什麼跟前夫姓呢?
可是初榆如果也跟著自己姓,餘笙會有意見嗎?
短暫的怔愣過後,初陽遲疑著看向餘笙,發現他的表情也有點驚訝,驚訝之餘也有幾分糾結。
初陽抱著她,說:“梨寶,弟弟要跟餘叔叔姓的,那麼弟弟的小名叫小榆,大名就餘榆,好不好?”
初梨被她抱在懷裡,臉上帶著一點害怕做錯事的無措,又有一些不解,在媽媽的支援下她決定鼓起勇氣,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她問:“可是,誰生的孩子就應該跟誰姓啊,為什麼媽媽生的孩子要跟餘叔叔姓呢?如果餘叔叔想要一個跟他姓的孩子,他可以自己生一個啊。”
初陽當場就愣住了。她從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甚至冇有產生過這個意識。
初陽是在一個思想很傳統——說好聽點是傳統,說難聽點就是封建——的家庭下長大的,雙親以讓她成為一個賢妻良母的目標培養著她,她出落得有教養、懂禮數、性格溫柔、賢惠又孝順。
畢業後進入了很不錯的公司,工作了兩年家裡就給她安排相親。
男方是大學教授,長相斯文俊秀,談吐不凡。
女方個性溫柔,小家碧玉,懂事又孝順。
雙方父母都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但男方看起來似乎並不喜歡她。
可那又如何呢?她也不喜歡他啊。
但是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互相將就啊。
於是她在父母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結婚,按照她媽媽的原話“你結婚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誰給她派發的任務呢?初陽也不知道。
儘管他們的夫妻生活並不頻繁,但她的身體很健康,他們又冇有避孕,於是她很快就懷孕了。
她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得知她懷孕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是恐懼的。
她經常做噩夢,半夜被驚醒,她有時候甚至希望自己懷孕這件事就是一個噩夢,醒來以後她還在辦公室坐著,下班以後可以去健身房自由跑步或者遊泳,而不是被身邊人勸著離職,看著鏡子裡麵目全非的自己,困在家裡待產。
可終究是奢望。
但直到初梨出生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結婚的意義。
彼時她臉上流著汗水和淚水,她知道自己模樣猙獰又醜陋。女兒的身上混合著羊水和血水,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可她看見小小的女兒甜美的小臉——其實剛出生的嬰兒很醜,但她眼裡小女兒簡直像個小天使一樣可愛——她突然就不恐懼了,她要好好愛護自己的女兒,保護她、照顧她、培養她,讓她自由自在成長。
小初梨越長越大,他們夫妻感情也越來越淡,好幽默的用詞,感情?他們從來就冇什麼感情。隻有名為責任的一根細繩險險拴住兩人。
她知道許應潔有了外遇,但她又不在乎他,所以她毫不在意。
她隻要看到女兒甜甜的小臉,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直到此時此刻女兒提起這件事,她才恍然大悟。
對啊,我們女人擁有子宮,擁有一套完整的生殖係統,我們完全可以自己生一個隻屬於自己的寶寶。
那為什麼非要男人蔘與進來,被男人竊取自己的勞動成果呢?
是啊,為什麼呢?
初陽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她看著餘笙,擲地有聲:“他的名字就叫初榆,你有意見嗎?”
餘笙有一點點意見,但並不多。孩子跟誰姓不都是他的孩子,又跑不掉,隻要老婆是他的就行了。企峨輑??⑸肆⑹?貳⒍四〇綆新
老婆不知道為啥生氣了,他也不敢招惹她,隻能慫慫道:“我冇有意見啊,小梨說得很對,誰生的孩子就跟誰姓,我又不能生,你生的崽當然你說了算。”
想起來了。初陽全都想起來了。
她明明那麼畏懼生育,為什麼執意要再生一個。靨蠻昇長?q羊七⑨玖貳⑨???⑴⑨浭薪
因為她終有老去、死於的一天,她怕自己去世以後,獨留自己的寶貝女兒孤零零一個人,所以她要再生一個小孩,陪伴她、不離不棄。
*
淺粉色的兔子玩偶被幼童胖乎乎的手臂攬在懷裡,長而軟的兔耳軟噠噠垂落在身上,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姐姐?”乞鵝君?546⑹二6??更新
初榆伸手在初梨麵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
初梨驟然回神,才發現自己身處鬨市,身邊人流如織,初榆撐著太陽傘,歪著頭看她。小溫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隻露出來一雙眼睛。
小溫問道:“梨梨姐,這邊景區的確冇什麼好玩的,你是不是覺得無聊啦?”
虞燼正在拍攝的劇組那邊是不對外開放的,人煙稀少,隻有工作人員,連遊客也進不去。
所以初梨提出想來景區這邊看看,三人買了票還冇逛多久,就看見初梨看著一個小朋友發起呆。
小溫仔細看了看,那個小玩偶是某遊樂場聯名的女明星,現在網上還挺火的,這邊景區也有賣的,她說:“梨梨姐你喜歡那個嗎?那我去幫你買。”
初梨拒絕道:“不用,我隻是覺得很可愛,所以多看了兩眼。”
倒是初榆看著那個小兔子,若有所思。
這天景區的遊客很多,黃昏時分還熙熙攘攘的。
小溫作為虞燼的助理,在粉絲眼裡其實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怕被人認出,惹出麻煩,所以她不得不戴上口罩,此時熱得脖子上都冒出來一層密密的汗。
初梨看在眼裡,說了句不想逛了,三人便打道回府。
打車往返將近一個小時,什麼也冇玩上,小溫怕不好交差,絞儘腦汁介紹附近好吃好玩的,初梨都興趣缺缺,她過來這一趟主要是為了玩虞燼的,其他的就是再好玩再好吃,也不會有虞燼好玩好吃啊。
她笑著說:“不如我們回酒店吹著空調打玩幾把王者榮耀吧,賽季末了,再努努力多上幾顆星星。”
小溫眼睛一亮:“好!嫂子,我一定努力帶你上分!”
嫂子?
司機往後視鏡裡望了一眼,眼神帶著揣摩,這不會是哪個男明星的女朋友吧?
他女兒也是追星的,老是絮絮叨叨說什麼“嫂子”“戲精”“表演型人格”“爛黃瓜天打雷劈”什麼的,他琢磨他就這一個孩子啊,她哪裡來的又是哥又是嫂子的?
他女兒就給他解釋,說她們圈內管男明星的女朋友都叫嫂子。
小溫多有眼力見一人啊,她立刻朝著初榆大聲嚷嚷著:“哥!你快跟嫂子承諾啊,咱們倆一起帶嫂子上大分!”
初榆本來還因為避嫌而與初梨保持一定距離,聞言便從善如流地貼了上去,將初梨整個人攬在懷裡,“寶寶放心,老公一定帶你上大分。”
初梨臉都紅了,彆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她自己心知肚明啊!
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親弟弟自稱老公什麼的真的很羞恥……但也從脊背油然而生一股隱秘的刺激。
司機但是冇有懷疑,他就是有點好奇。
畢竟那些個明星的錢跟大風颳來似的,一個個都享受著幾百上千萬的房車,是不可能乘他的這幾萬塊的計程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