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邊緣，第13區。
這裡被稱為“被遺忘的墓地”，常年籠罩在灰色的濃霧中。
一輛懸浮計程車停在了一座巨大的鐵門前。
司機連車門都不敢開，透過縫隙顫抖著說：“兩……兩位，到了。這就是暗夜古堡。我就不進去了，裡麵……不幹凈。”
說完，還沒等莉莉絲付小費，車子就“嗖”的一聲彈射起步，逃命似地消失在霧氣中。
莉莉絲站在大門前，擡頭打量著她的新家。
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築，尖塔聳立，黑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荊棘。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灑進去，隱約能看到裡麵鬼影重重。
大門上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子：【生人勿進，死者安息】。
“品味不錯。”
莉莉絲用羽毛扇敲了敲銹跡斑斑的鐵門，“就是有點缺乏維護。”
她轉頭看向諾克斯。
“諾克斯，開門。”
諾克斯上前一步。
他並沒有推門，而是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轟隆——！”
那扇沉重的、據說封印著惡靈的鑄鐵大門，直接被他連著門框一起踹飛了五米遠，重重地砸在庭院的枯草地上。
原本陰森恐怖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庭院裡幾隻正在飄蕩的幽靈僵住了，獃獃地看著這兩個暴力闖入的不速之客。
“清理一下路麵。”
莉莉絲提著裙擺，踩著諾克斯踢開的廢墟往裡走，“我不喜歡踩到雜草。”
諾克斯點了點頭。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像推土機一樣走在前麵。凡是他經過的地方，那些帶刺的荊棘、藏在草叢裡的骷髏兵、還有試圖撲上來的低階怨靈，全部被那股煞氣碾成了粉末。
他就這樣硬生生在荒草叢生的庭院裡，給莉莉絲踩出了一條平坦的“紅毯大道”。
……
古堡大廳。
當莉莉絲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時，一股陳腐的黴味和血腥氣撲麵而來。
大廳很寬敞，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上麵滿是蜘蛛網，牆壁上掛著歷代主人的畫像。
“嘻嘻嘻……”
“有鮮肉送上門了……”
“那個女人的麵板好白，剝下來做燈罩一定很美……”
陰暗的角落裡，傳來了無數細碎的竊竊私語。
這座古堡之所以被稱為兇宅，是因為這裡盤踞著數百隻無法超度的惡靈。它們曾經殺死了無數試圖買下這裡的玩家。
突然。
大廳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個穿著燕尾服、身體半透明的中年男人緩緩浮現。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切口，腦袋搖搖欲墜地掛在肩膀上。
【警告：遭遇領主級怨靈——“斷頭管家”！】
【該單位具有物理免疫特性，且能操控古堡內的所有傢具進行攻擊！】
“愚蠢的生者。”
斷頭管家扶了扶自己的腦袋，發出陰惻惻的聲音，“竟敢擅闖‘血腥伯爵’的領地。現在離開，留下那個男人做祭品，我可以考慮讓那位女士死得痛快點……”
話還沒說完。
他發現那個紅衣女人根本沒在聽。
莉莉絲正站在大廳中央，用手指抹了一下樓梯扶手上的灰塵，然後嫌棄地皺起了眉。
“太髒了。”
莉莉絲轉過身，看著那個斷頭管家，語氣冷淡，“這就你們的待客之道？地毯沒吸塵，窗戶沒擦，連吊燈上都有蜘蛛網。這就是你作為管家的失職。”
斷頭管家愣住了。
他當鬼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不是尖叫求饒，而是投訴衛生問題。
“你……你竟敢無視我？！我是這裡的管理者！我是……”
“諾克斯。”
莉莉絲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
“讓他安靜點。順便問問他，會不會幹家務。”
“吼。”
一直站在莉莉絲身後的諾克斯，動了。
物理免疫？
那是對普通玩家而言。
對於吞噬了神格、本身就是S級怪物的諾克斯來說，靈魂體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能量塊”。
隻見一道黑影閃過。
諾克斯瞬間出現在管家麵前，那隻戴著【誓約之戒】的大手，一把掐住了管家的脖子——準確地說是那截斷頸。
“滋滋滋——”
諾克斯手上的暗金色咒文亮起，直接鎖住了管家的靈體。
“啊啊啊！燙！燙死我了！”
管家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虛化能力在諾克斯麵前完全失效，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對方手掌的高溫融化。
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惡靈們，看到老大被瞬間製服，嚇得全部縮回了牆縫裡。
“別捏死了。”
莉莉絲走到旁邊的沙發前，還沒坐下，就看到沙發上突然冒出一張鬼臉，張開大嘴想咬她的屁股。
“滾。”
莉莉絲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隻沙發鬼被這一眼裡的殺氣嚇得一哆嗦，瞬間把臉縮了回去，甚至還貼心地把沙發墊變得更軟了一點。
莉莉絲優雅地坐下，翹起二郎腿，看向被諾克斯提在半空中的管家。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這座古堡，我買下了。也就是說，我是這裡的房東。”
“而你們，是未經許可非法佔據我房產的釘子戶。”
莉莉絲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一份剛剛在係統裡生成的【主僕契約】。
“我這個人很民主。”
“擺在你們麵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被我的狗吃掉。正好他晚飯沒吃飽，靈魂這種零食雖然不頂餓，但也聊勝於無。”
諾克斯配合地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對著管家的腦袋做出了一個吞嚥的動作。
“不！不要！”管家嚇得腦袋差點真的掉下來，“選第二條！我選第二條！”
“很好。”
莉莉絲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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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簽下這份賣身……哦不，勞務合同。”
“從今天起，你是這裡的管家。其他的鬼魂負責保潔、園藝和安保。我要在一個小時內看到這座古堡變得一塵不染。”
“做不到的話……”
莉莉絲指了指諾克斯。
“他就開飯。”
五分鐘後。
古堡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原本用來殺人的恐怖場景，變成了一場熱火朝天的“全鬼大掃除”。
幾隻無頭女鬼正拿著抹布瘋狂擦窗戶，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一群搗蛋鬼被諾克斯像趕羊一樣趕到花園裡，被迫用念力修剪草坪和清理荊棘。
而那位斷頭管家，正跪在地上，用他那昂貴的燕尾服擦拭著莉莉絲腳邊的地闆，一邊擦還一邊討好地問：“主人，這個亮度您滿意嗎？”
諾克斯則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大廳門口，手裡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腿骨，充當監工。
哪隻鬼敢偷懶，他就沖著哪隻鬼哈氣。
嚇得那群鬼幹活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
一小時後。
古堡煥然一新。
原本的陰森恐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古的奢華感。壁爐裡燃起了溫暖的火光，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地闆光亮可鑒。
莉莉絲端著一杯管家剛泡好的紅茶，據說用的是古堡酒窖裡珍藏百年的茶葉，站在二樓的陽台上，俯瞰著自己的領地。
“勉強能住人。”
她給出了評價。
“謝主人誇獎！”
斷頭管家——現在叫塞巴斯蒂安，感動得熱淚盈眶。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沒被吃掉，而且這個新主人雖然兇殘，但隻要活幹得好，似乎也不會隨意殺戮。
甚至，跟著這麼強大的主人，以後說不定還能混出個名堂。
“行了，退下吧。把地下室收拾出來，我不喜歡那裡有老鼠。”
“是！”塞巴斯蒂安立刻帶著鬼仆們退下了。
陽台上隻剩下了莉莉絲和諾克斯。
諾克斯已經脫掉了那件染血的外套，換上了一件從衣帽間裡找出來的乾淨白襯衫。雖然釦子扣錯了兩顆，但依然掩蓋不住他那極具侵略性的身材。
他走到莉莉絲身後，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
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她身上。
“困……”
他在她耳邊蹭了蹭，聲音慵懶沙啞。
在副本裡緊繃了三天三夜，又經歷了一場大戰和剛剛的“裝修”，他也累了。
“去洗澡。”
莉莉絲推了推他的腦袋，“一身的灰。”
“一起。”
諾克斯收緊了手臂，開始耍賴。
自從戴上了戒指，他對莉莉絲的依賴感成倍增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隻有貼著她，聞著她的味道，他才能感到安全。
莉莉絲無奈地嘆了口氣。
“諾克斯，你是殺人兵器，不是樹袋熊。”
話雖這麼說，她卻沒有掙脫。
反而微微側頭，手指插進他黑色的髮絲裡，輕輕撓了撓他的後頸。
“呼嚕……”
諾克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了類似於大型貓科動物的呼嚕聲。
這裡是他的領地。
懷裡是他的主人。
沒有電擊，沒有實驗，沒有飢餓。
這是他自誕生以來，度過的最美好的一個夜晚。
“對了。”
莉莉絲看著窗外主城那永不熄滅的霓虹燈光，眼神微微閃爍。
“雖然有了房子，但我們的積蓄也花光了。”
“在這個該死的遊戲裡，窮就是原罪。”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闆。
餘額：250點積分。
連明天的飯錢都不夠。
“看來，得找點賺錢的路子了。”
莉莉絲轉過身，捏了捏諾克斯的臉頰。
“明天開始，我們要營業了。”
“營業？”
諾克斯歪了歪頭，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是要去殺人嗎？
如果是殺人，他很擅長。
“不，不是殺人。”
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我們有一座滿是鬼魂的古堡，還有一隻S級的看門狗……”
“為什麼不開一家全主城最刺激的‘沉浸式鬼屋’呢？”
“我想，那些尋求刺激的玩家，應該很樂意為此付費。”
把兇宅變成遊樂場。
把惡靈變成NPC。
把恐怖變成現金流。
這纔是資本家的自我修養。
“聽你的。”
諾克斯雖然沒聽懂，但他點了點頭。
隻要是她想做的，他就幫她實現。
如果有人敢不買票……
那就吃掉。
夜深了。
古堡的大門緩緩關閉。
而在主城的各大論壇上，一條關於“第13區那個鬧鬼的城堡被新人買下”的訊息，正在悄然發酵。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新人活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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