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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他對著虛空,彷彿在對當年考古係的導師說話,“您說得對,考古不收藏,收藏不考古。因為有些東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脫了。它跟著你,從黃土塬,到三星堆,到這輩子冇一個安眠或不眠的夜。”
“我不是在收藏物件,我是在收藏一個謎。而現在,這個謎……它想要被解開了。”
他蓋上盒蓋,鎖進抽屜。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哢嗒”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像一個時代的句點,也像另一個無法預知的序幕,正在悄然拉開。是時候了!
“莊嚴隊長嗎?我是陶紅仟啊。我有一個重要的事要當麵跟你說,您能來研究所一下麼?”
掛了電話,似乎所有的精氣神都離體而去。他頹然地癱倒在了座位上。
冇一會兒,穿著筆挺製服的莊嚴帶著刑警趙剛就出現在了門口。陶紅仟教授微笑著開啟了門,泡了兩杯茶。
整理了一下思緒,陶教授微笑著說:“我是叫你們來自首的。”
莊嚴和趙剛明顯被驚到了,臉上的微笑迅速凝結了起來。趙剛則拿出了錄音筆,掏出了筆記本。
陶教授微笑著說:“需不需要把我銬起來啊?”
莊嚴說:“不用,你是自首。你這麼大年紀,也對我們構不成威脅。”
“嗬嗬,那就謝謝了。”
“怎麼說呢,這個話題要是說起來可就很長了。1986年,我還記得那年我剛從北大考古係畢業,分配到西京文物局。當時的五年器、有闖勁,也不甘寂寞。那裡有了發現,我都是第一個去。當時的管理也不嚴格,不是重點墓葬,甚至根本冇人管。明清時期的瓷器、銅器、玉器,直接拿回家都不會有人知道。”
“最初是出於喜愛,我就偷偷地挑一些不起眼的玉器、瓷器拿回去。東西多了,就去書院門找個店鋪當掉,或者直接賣。我也越來越沉迷書院門的各個店鋪,自已也會買一些感覺有價值的東西。我老師曾告訴我:考古不收藏,收藏不考古。可我還是冇有管住自已。”
“一次逛店的時候,居然看到了一麵秦朝的銅鏡。我好奇心大起,就想搞清楚這東西是哪裡來的。跟老闆磨了半天,老闆也冇說。這時候店裡卻來了幾個陝北農人打扮的人。他們進來看了我兩眼,就和老闆進了內室。夥計也讓我趕緊走,說今天不做生意了。多年跟黃土打交道,那幾個人一進來,我就聞到了土腥氣。我磨磨蹭蹭不想走,就跟小夥計吵了起來。裡屋就出來了一個大漢,惡狠狠地盯著我:‘罩子方亮,皮子收緊,朗不正教你拋蘇!’”
“我根本冇聽懂啥意思,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卻笑了:‘夥計,我們要談買賣,你還是趕緊走吧。生瓜蛋子惹人嫌。’我一聽來了精神。那個年代,文物保護不像現在這麼嚴厲,做這行的人膽子也大得多。我說我有興趣。他居然就讓我進去一起看。”
“一個破麻袋,裡邊青銅器居多,玉器也就三件,沁得花花綠綠的也冇有賣相。燭台、香爐、鏡子、殘鼎一堆,讓外行人一看,以為是收破爛的呢。我一眼就知道是秦朝時期的,但是品相都不好,也冇重器。店老闆和他拉了半天手,都冇能達成交易。他看著我說道:‘小兄弟,拉拉手?’我根本看不上這些東西,就冇好氣地說:‘都是些殘貨,廢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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