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林別院外的空地上，火光跳躍，映照著趙無缺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五十名趙家武士呈扇形包圍，刀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遠處馬蹄聲如雷，黑岩城的援兵正快速逼近。
林辰掃視戰場，真實之眼飛速計算：五十名武士，其中三個武士三重，十個武士二重，剩下的都是武徒**重。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加上救出的三十多個受傷新生，硬拚沒有勝算。
“林辰，沒想到你真敢來黑岩城。”趙無缺長劍斜指，“不過也好，省得我費勁去找你。今天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話音剛落，身後樹林裏忽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兵刃交擊聲和怒喝聲：
“什麽人？！”
“聖武盟執法隊在此！放下武器！”
楚風的聲音！他趕到了！
二十多名聖武盟執法隊員從林中殺出，瞬間衝亂趙家武士的陣型。楚風一馬當先，劍光如虹，直取趙無缺！
“楚風？！”趙無缺大驚，倉促格擋，被震得連退三步。他臉色鐵青：“聖武盟也要插手我趙家事務？”
“趙傢俬設囚牢，綁架學子，煉製邪丹，已觸犯聖武盟鐵律！”楚風冷喝，“所有人聽著，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可從輕發落！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趙家武士麵麵相覷，有人開始動搖。聖武盟的威名在大陸無人不知，與聖武盟為敵，就是與整個正道為敵。
“別聽他胡說！”趙無缺急喊，“聖武盟早就被金鴻長老控製了！他們纔是叛逆！”
這話讓場麵更亂。楚風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廢話，直接動手。他的劍法大開大合，專攻趙無缺要害。趙無缺雖然也是武士，但實戰經驗差太多，不到十招就險象環生。
林辰抓住機會，對救出的新生們喊道：“還能戰鬥的，跟我來！傷重的往西撤，赤狐村有人接應！”
三十多人中，有七八個還能打，都是各城的天才，修為在武徒七八重。雖然帶傷，但拚死一搏的勇氣還在。他們撿起地上守衛的武器，與林辰三人一起，配合聖武盟執法隊反擊。
錢小多專門往人堆裏扔爆裂丸，炸得趙家武士人仰馬翻。方文則快速佈置簡易困陣，阻礙敵人行動。林辰的夜梟弓專射高手，破魔箭配合破妄瞳，箭無虛發，轉眼就放倒三個武士二重。
戰局開始傾斜。趙無缺見勢不妙，虛晃一劍，轉身就逃：“撤！撤回城裏！”
趙家武士如蒙大赦，紛紛後撤。但楚風豈會放過他？一劍刺向趙無缺後心！
就在劍尖即將命中的瞬間，一道黑芒從林中射出，精準擊中楚風的劍！鏘的一聲，長劍脫手！
“誰？”楚風暴退。
一個黑袍人從林中緩緩走出，臉上戴著銀色麵具，正是金鴻的心腹——之前在寒冰深淵出現過的銀麵執事！
“聖武盟執法隊長，好大的威風。”銀麵執事聲音沙啞，“可惜，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
他一揮手，林中又湧出三十名黑衣人——不是趙家武士，是瞑目的精銳！個個氣息陰冷，最低也是武士二重！
“是你們……”楚風咬牙，“瞑目果然和趙家勾結！”
“不是勾結，是合作。”銀麵執事淡淡道，“趙家需要力量重振雄風，我們需要棋子掌控黑岩城。各取所需而已。”
他看向林辰：“至於你，林辰，主上說了，要活的。乖乖跟我們走，可以少吃點苦頭。”
林辰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楚風：“楚師兄，能拖住他多久？”
“半刻鍾。”楚風重新撿起劍，“但半刻鍾後，我們必須撤。城裏的大隊援兵快到了。”
“夠了。”林辰對錢小多和方文使眼色，“你們帶人往西撤，我斷後。”
“林哥！”
“這是命令！”林辰罕見地用了重語氣，“我有母親給的破界戒，能脫身。你們先走，在赤狐村等我！”
錢小多咬牙，拉起一個受傷的新生：“走！別讓林哥白忙活！”
眾人開始撤退。銀麵執事正要追擊，楚風和林辰同時出手！一劍一箭，封死他所有去路！
“找死！”銀麵執事怒喝，雙手結印，黑霧從袖中湧出，化作無數觸手抓向兩人！
戰鬥再次爆發。這次更凶險——銀麵執事是武士五重，還有三十名瞑目精銳協助。楚風和林辰雖然實力不弱，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落入下風。
林辰肩頭的舊傷開始作痛，破妄瞳連續使用也讓雙眼刺痛。但他咬牙堅持，夜梟弓拉成滿月，破魔箭連珠射出，每一箭都精準命中一個敵人的要害。
“小子，瞳力不錯。”銀麵執事躲過一箭，眼中閃過貪婪，“可惜，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麵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小旗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三丈高的黑幡！幡上浮現無數痛苦的鬼臉，發出淒厲的嚎叫！
“萬魂幡！”楚風臉色大變，“你用活人煉魂？！”
“都是上好的材料，不用可惜。”銀麵執事獰笑，“今天，就拿你們兩個祭幡！”
黑幡抖動，無數鬼影撲出！這些鬼影沒有實體，刀劍難傷，專攻靈魂！楚風的劍光斬過鬼影，隻能讓其黯淡，無法消滅。林辰的破魔箭倒是有效，但箭矢有限。
眼看就要被鬼影淹沒，林辰忽然想起《破妄真解》中的記載——破妄瞳至陽至剛，是鬼道邪術的剋星！但需要消耗大量瞳力，甚至可能損傷根基。
沒時間猶豫了。
林辰閉上眼，將全部瞳力匯聚雙眼。再睜眼時，眼中銀光如實質般噴薄而出，化作兩道光柱，掃過鬼影！
“啊——！”鬼影發出淒厲慘叫，在銀光中如雪消融！萬魂幡劇烈抖動，幡麵出現裂痕！
“什麽？！”銀麵執事震驚，“你怎麽可能……”
話沒說完，楚風的劍到了！趁他分神，一劍刺穿他的右肩！銀麵執事慘叫後退，黑幡失去控製，反噬自身，無數鬼影回頭撲向他！
“不——！”他被自己的法寶反噬，瞬間被鬼影淹沒，慘叫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瞑目精銳見首領慘死，士氣崩潰，四散而逃。
林辰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單膝跪地。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所有瞳力，雙眼如針紮般劇痛，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林辰！”楚風扶住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林辰勉強笑道，“錢小多他們……撤了嗎？”
“撤了，追兵也被我的人攔住了。”楚風背起他，“我們先離開這裏。”
兩人迅速撤離戰場。楚風對地形很熟，專挑小路，半個時辰後抵達赤狐村外。胡村長已經帶著村民在村口接應，看到他們，趕緊迎上來。
“快進來！追兵沒敢進林子，在外麵轉悠呢。”胡村長道。
錢小多和方文也在，看到林辰的樣子，都急了：“林哥！你的眼睛……”
“隻是用力過度，休息就好。”林辰擺擺手，看向那些被救的新生，“大家……都沒事吧？”
三十多人擠在胡村長家的院子裏，雖然狼狽，但都活著。那個臉上帶疤的少年站出來，抱拳道：“在下王烈，黑岩城王家的。林兄救命之恩，王家銘記！”
王烈？試煉第一名那個？林辰點頭：“王兄客氣了。你們怎麽會落到趙家手裏？”
“我們王家與趙家是世仇，這次七城會武，王家是趙家的最大競爭對手。”王烈苦笑，“趙家借著舉辦會武的名義，以‘安全護送’為名，把我們這些參賽選手軟禁。我們幾個試圖逃跑，就被關到黑風林別院了。”
原來如此。趙家不僅要煉製百瞳丹，還要排除異己，確保自家在會武中獨占鼇頭。
“王兄，黑岩城現在情況如何？”楚風問。
“很糟。”王烈神色凝重，“趙家已經完全掌控城池，四門都有重兵把守。我家……可能已經被圍了。而且我聽守衛說，趙家祖祠那邊最近動靜很大，每晚都有紅光衝天。”
紅光？應該是殘片被激發的異象。
“另外，聖武盟的金鴻長老三天前就到了，住在趙家。”王烈補充，“他帶來的那些人，個個氣息詭異，不像正道。”
林辰和楚風對視一眼。金鴻果然已經到了，而且已經和趙家徹底勾結。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林辰道，“王兄，你能聯係上王家的人嗎？”
“我試試。”王烈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捏碎。玉佩化作一道青光，射向黑岩城方向，“這是我王家的求救訊號，如果城裏還有我家人活著，會想辦法接應。”
“好。等接應到了，我們裏應外合，先救出王家人，再圖謀祖祠殘片。”林辰道，“現在大家先休息，恢複體力。”
胡村長安排村民騰出屋子，讓眾人休息。林辰被單獨安排在一間靜室，楚風為他護法。
盤膝坐下，林辰開始運轉《本源吐納術》，修複透支的瞳力。破妄瞳的恢複速度很快，一個時辰後，雙眼的刺痛感就減輕大半，隻是看東西還有些模糊。
“你的瞳力消耗太狠了。”楚風遞過一杯熱茶，“下次別這麽拚命。”
“不拚命，大家就都死了。”林辰接過茶，忽然想起什麽，“楚師兄，金鴻帶來的那些人，你認識嗎？”
“有幾個麵熟的，都是聖武盟裏金鴻那一派的人。”楚風皺眉，“但更多的……像是外來者。他們的氣息很怪，有股淡淡的虛空波動。”
虛空波動？異魔？！
“金鴻果然和異魔勾結得更深了。”林辰握緊茶杯，“他到底想幹什麽？真的隻是為了開啟深淵之眼？”
“恐怕不止。”楚風壓低聲音，“我在聖武盟總部查到一些線索——金鴻最近在秘密收集‘星辰石’，那是一種能穩定空間通道的材料。他可能想建立永久性的異魔通道。”
永久通道！那就意味著異魔可以源源不斷進入真武大陸，人類將永無寧日！
必須阻止他！而關鍵，就在趙家祖祠那塊殘片上。
深夜，王家的接應來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自稱王家的管家老王。他帶來訊息：王家宅院被趙家圍困，但暫時安全，因為王家老祖出關了——那是位武將八重的強者，趙家不敢硬攻。
“但老祖也受了傷，撐不了多久。”老王焦急道，“趙家請來了‘毒尊者’，一直在用毒霧消耗我們的防禦陣法。最多三天，陣法必破。”
毒尊者？林辰想起瞑目的白麵執事就是用毒高手。看來瞑目的各種人才都聚集到黑岩城了。
“王家有多少能戰之力？”楚風問。
“除了老祖，還有三位武將級長老，武士三十多人，武徒二百餘。”老王道，“但趙家……至少有十位武將，武士過百，武徒上千。加上金鴻帶來的人，實力懸殊。”
確實懸殊。但也不是沒有機會——王家熟悉黑岩城地形，而且趙家不可能把所有力量都用來圍困王家，畢竟要舉辦七城會武，要維持城防，還要守護祖祠。
“我們可以聲東擊西。”林辰提出計劃，“先佯攻趙家祖祠，逼趙家分兵回防，然後趁機解救王家。隻要王家和聖武盟的人匯合，就有談判的資本。”
“可佯攻也需要人手。”楚風道，“我們現在能調動的，隻有聖武盟在北境的二十多名執法隊員，加上赤狐村的獵戶，也不過五十人。趙家祖祠至少有兩百人守衛。”
“不需要強攻，隻需要製造混亂。”林辰眼中銀光微閃，“我去祖祠，用破妄瞳找到陣法薄弱點，破壞它，引出異象。趙家看到祖祠出事，一定會分兵。”
“太冒險了！”錢小多急道，“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目標小，容易潛入。”林辰道，“而且我有破界戒，遇到危險可以脫身。”
“我跟你去。”楚風道，“兩個人有個照應。”
“不，楚師兄你要指揮全域性。”林辰搖頭，“而且……我需要你保護錢小多和方文，他們負責外圍接應和製造混亂。”
計劃就這麽定下：林辰夜探祖祠，找到殘片位置並破壞部分陣法；錢小多和方文在祖祠外圍佈置簡易陣法，製造混亂；楚風帶領聖武盟隊員和王家部分高手埋伏在趙家到祖祠的路上，伏擊援兵；王烈和老王回王家組織突圍。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拖延時間，不是死戰。”林辰叮囑，“一旦王家突圍成功，立刻發訊號，大家撤到赤狐村匯合。”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林辰換上夜行衣，獨自潛入黑岩城。城牆高聳，守衛森嚴，但破妄瞳下，所有巡邏路線和暗哨都清晰可見。他如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翻過城牆，落在城內。
趙家祖祠在城北，是座占地十畝的古老建築群，青磚黑瓦，飛簷鬥拱。遠遠望去，祖祠上空果然有淡淡的紅光，那是殘片被激發的能量波動。
祖祠周圍有陣法籠罩，真實之眼下，那是個複雜的“四象封靈陣”，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封鎖內外。要進去，必須從陣法薄弱處突破。
林辰繞到祖祠東側，那裏有棵千年古槐，樹根深入地下，破壞了部分陣法根基。他從懷中取出方文給的破陣符，貼在樹根處，注入元氣。
符紙燃起，陣法出現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林辰閃身而入，缺口隨即閉合。
祖祠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顯然是用了空間陣法。正殿供奉著趙家先祖的牌位，偏殿則是存放寶物和秘籍的地方。殘片的氣息從正殿後方傳來。
林辰潛行過去，繞過兩隊巡邏守衛，來到正殿後的小院。院裏立著一塊黑色石碑，正是水晶球裏看到的那塊。石碑上鑲嵌著第三塊破妄天圖殘片，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但奇怪的是，石碑周圍空無一人，連守衛都沒有。
陷阱？林辰警惕地觀察四周。真實之眼下，他看到石碑周圍的地麵下，埋著十二根陣旗——是個觸發式殺陣，一旦有人靠近石碑，陣法就會啟動。
金鴻果然設了陷阱。但破妄瞳能看穿陣法節點，隻要避開觸發點，就能安全取走殘片。
林辰小心地靠近，每一步都避開地下陣旗的能量線。距離石碑還有三丈時，他忽然停下——不對，太順利了。
以金鴻的老謀深算，不可能隻設一層陷阱。
他開啟破妄瞳的微觀視界，仔細觀察石碑。這一看，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石碑內部是中空的，裏麵藏著一個人！氣息隱晦，但至少有武將級！
誘餌！殘片是誘餌，裏麵藏著高手，就等有人來取！
林辰正要後退，石碑突然炸裂！一個黑袍人從中衝出，雙掌直拍林辰麵門！
“等你多時了！”
武將三重的威壓如山般壓下！林辰來不及躲閃，隻能硬接！雙掌對撞的瞬間，他感覺如被巨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院牆！
“噗——”一口鮮血噴出。
黑袍人緩緩走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黑色紋路的臉——是影尊！那個在寒冰深淵出現過的武皇級強者！
“小子，我們又見麵了。”影尊陰笑，“這次，看你往哪逃！”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隻黑色的眼睛——影魔之眼！眼睛睜開，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籠罩整個小院！
林辰想用破界戒，卻發現空間被封鎖了！武皇級的力量，完全壓製了破界戒的傳送功能！
絕境！
就在這時，祖祠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錢小多他們開始製造混亂了！
影尊皺眉，分神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林辰眼中銀光暴漲，用盡全部瞳力，施展出領悟不久的“破己之瞳”——看破自身元氣運轉，臨時改變軌跡，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
他如一道銀光，瞬間衝到石碑前，一把抓下殘片！同時甩出最後一顆煙遁丸！
濃煙炸開，遮蔽視線。影尊怒喝，一掌拍散煙霧，但林辰已經不見了——不是傳送，是鑽進了石碑炸裂後露出的地下通道！
那是趙家祖祠的逃生密道，真實之眼早就看到了！
“追！”影尊暴怒，率人衝進密道。
而此刻，祖祠外的混亂已經演變成大戰。楚風伏擊了趙家的援兵，王烈也帶著王家人突圍成功。黑岩城，徹底亂了。
密道深處，林辰捂著胸口狂奔。殘片已經到手，但影尊緊追不捨。更糟的是，他感覺到懷中的殘片在發燙——金鴻啟動了某種秘法，正在遠端抽取殘片的力量！
必須盡快離開黑岩城，把殘片交給母親，讓她用陣法隔絕這股抽取之力。
前方出現光亮——密道出口到了。但出口處，一個人影背光而立。
“林辰，我等你好久了。”
金色麵具，銀色長袍，正是金鴻。
他手中托著一個水晶球，球內映出的，正是林辰懷中的殘片影像。
“把殘片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金鴻聲音溫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前有金鴻，後有影尊。
林辰握緊夜梟弓，苦笑。
這次，真的逃不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