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林家護衛傾巢而出，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但除了那三支淬毒弩箭，再沒找到任何刺客的蹤跡。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一擊不中立即遠遁。
“查！給我徹查！”家主林震天臉色鐵青，當著全城有頭有臉人物的麵，林家子弟竟在擂台上被刺殺，這簡直是**裸的打臉，“所有護衛隊，全城搜查！發現可疑者，格殺勿論！”
幾位長老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三長老林振山，雖然林虎落敗讓他惱火，但刺客在林家地界撒野，這是對整個林家的挑釁。
林辰被五長老林振雲護著退到內堂，有藥師趕來為他檢查傷勢。
“內腑輕微震傷，休養幾日即可。”藥師是個花白鬍子的老者，仔細把脈後鬆了口氣，“不過林辰公子，你強行越級使用那種瞳術秘法，對眼睛負擔不小。近期最好不要再動用瞳力。”
林辰點頭謝過。他確實感覺雙眼有些酸脹，破妄瞳經雖然玄妙，但對身體的負荷也遠超普通武學。
藥師走後，內堂隻剩下林辰和林振雲兩人。
“剛才那三箭，是衝你來的。”林振雲沉聲道，“箭頭上的毒我認得，是‘蝕骨散’，中者三日之內骨骼酥軟，成為廢人。對方沒想殺你，是想廢了你。”
林辰心中一凜。廢了他？為什麽？
“因為你的眼睛。”林振雲彷彿看穿他的想法，“神瞳者雖然罕見，但大陸曆史上並非沒有記載。有些人……或者勢力，專門獵捕神瞳者，研究他們的眼睛，試圖獲取神瞳之力。”
“黑風寨？”林辰想起礦洞中“影”的話——寨主需要研究。
“不止黑風寨。”林振雲搖頭，“大陸暗處，有一個叫‘瞑目’的組織，專門做這種勾當。三百年前曾掀起腥風血雨，後來被幾大勢力聯手剿滅，但很可能有餘孽潛伏。”
林辰沉默片刻，忽然問：“五長老，您知道我母親的眼睛……”
“是，你母親林婉，也是神瞳者。”林振雲坦然承認，“當年她重傷來到青雲城時，眼睛受過重創，瞳力幾乎散盡。但她偶爾顯露的些許能力，依然遠超常人。這也是她來曆神秘的原因——她在躲避追殺。”
追殺！
林辰握緊拳頭。母親失蹤，果然和神瞳有關！
“好了，這些事以後再說。”林振雲拍拍他肩膀，“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和提升實力。三天後，城主府要舉辦‘剿匪懸賞大會’，城主蘇烈親自懸賞，誰能提供黑風寨的準確情報或擒殺匪首，重賞元石千塊，黃階頂級武學一部，還能獲得城主府客卿之位。”
“懸賞大會？”林辰眼睛一亮。
“沒錯。而且……”林振雲壓低聲音，“城主已經知道是你救了他女兒。蘇靈兒那丫頭雖然按你說的沒提你名字，但她回去時身上披著的外衣，是林家的製式護衛服。城主暗中查了，那天隻有你出過城。”
林辰苦笑。看來還是瞞不住。
“不過城主沒聲張，反而讓我帶話給你。”林振雲道，“他說，林公子救女之恩，蘇家銘記在心。若你參加懸賞大會，城主府會給你一份‘特別報酬’。”
特別報酬？會是什麽？
“另外，”林振雲神色嚴肅起來，“你今天暴露了實力，以後麻煩不會少。林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些人和城外勢力有勾結，你要小心。”
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林辰點頭：“我明白。”
送走林振雲後，林辰回到自己小院。剛進門，就看見石桌上放著一個木盒，盒下壓著張紙條。
「小比獎勵。好自為之。——家主」
開啟木盒，裏麵是三樣東西：五十塊下品元石、一瓶標注“回春丹”的療傷藥、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流雲步精要》。
“倒是大方。”林辰收起獎勵。這些東西對他現在來說不算什麽，但代表的是家族的認可。
他服下一顆回春丹，盤膝調息。丹藥入腹化為溫熱氣流，緩緩修複著受損的經脈。配合《本源吐納術》，傷勢恢複得很快。
傍晚時分，林辰睜開眼，傷勢已經好了七成。他正準備繼續修煉，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林辰眼中銀光微閃，神瞳透過院牆看去——是林虎，還有兩個陌生的黑衣人。那兩人氣息陰冷，至少是武徒八重修為！
他們想幹什麽？
林辰悄無聲息地躍上屋頂，俯身觀察。
隻見林虎帶著兩人繞到小院後牆，低聲道：“就是這裏。那小子剛受了傷，現在是最好時機。”
一個黑衣人沙啞道：“你確定他手裏有‘那東西’？”
“我親眼看見的！”林虎咬牙，“小比時他用的那種瞳術，絕對和神瞳有關！而且我爺爺說過，林辰的母親當年留下過一些遺物，很可能就在他手裏！”
另一個黑衣人冷哼：“若真有神瞳傳承，寨主必定重賞。但若沒有……林虎，你知道欺騙寨主的後果。”
林虎打了個寒顫：“放……放心，肯定有！”
三人翻牆入院，輕手輕腳摸向屋子。
屋頂上，林辰眼神冰冷。
原來林虎和黑風寨勾結，是為了母親留下的東西。而且聽口氣，黑風寨寨主對神瞳傳承誌在必得。
既然如此……
林辰悄然後退，從屋頂另一側滑下，繞到院門處。他故意加重腳步，推開院門，還哼著小調。
院內三人聞聲一驚，迅速躲到屋後。
林辰裝作不知，慢悠悠走進院子，還自言自語：“哎，今天可真累，得好好睡一覺……”
他推開屋門，故意留了條縫，然後走到床邊，和衣躺下，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當然是裝的。
屋外，林虎三人等了片刻，確定林辰“睡著”後，才悄悄摸到窗下。
“迷香。”一個黑衣人取出根細竹管，戳破窗紙，吹入一股淡紫色的煙霧。
林辰早就閉氣，同時運轉瞳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元氣屏障——這是《破妄瞳經》記載的小技巧“淨塵罩”，能隔絕毒氣。
半盞茶後，黑衣人低聲道：“可以了。”
三人推門而入。林虎直奔床鋪，兩個黑衣人則在屋內翻找。
“沒有？”林虎掀開被子，發現床是空的，臉色一變。
“在找我嗎？”
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人猛地回頭，隻見林辰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手中把玩著那枚從蘇靈兒那得到的玉佩。
“你……你沒中迷香？！”林虎驚駭。
“就你們這點手段？”林辰嗤笑，“林虎，勾結黑風寨，背叛家族，這罪名不小啊。”
兩個黑衣人眼神一厲，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爪風淩厲，直取林辰要害！
武徒八重，果然不同凡響！
但林辰早有準備。他腳步一滑，《流雲步》展開，身形如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從兩人攻勢的縫隙中穿過，同時——
破妄指！
銀光一閃，直取左側黑衣人的眼睛！
那人顯然沒想到林辰還敢反擊，倉促間偏頭躲閃，但臉頰還是被指風劃出一道血痕。
“找死！”右側黑衣人怒喝，雙掌泛起黑氣，拍向林辰後心！
但林辰根本不接招。他借前衝之勢，直接撞向林虎！
林虎大驚，倉促間一拳轟出。但林辰隻是虛晃一招，腳下步伐一變，已經繞到他身後，一手扣住他咽喉！
“別動。”林辰冷聲道，“否則我捏碎他喉嚨。”
兩個黑衣人投鼠忌器，停下動作。
“林辰，放開我！不然我爺爺不會放過你！”林虎掙紮。
“閉嘴。”林辰手上加力，林虎頓時說不出話。
他看向兩個黑衣人：“回去告訴你們寨主，想要神瞳傳承，讓他自己來。至於林虎……我會交給家族處置。”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笑：“你以為抓住他就能威脅我們？寨主要的是神瞳，至於林家內鬥……與我們何幹？”
話音剛落，兩人竟同時暴起，不顧林虎死活，全力攻向林辰！
林辰臉色一變，將林虎向前一推，自己借力後躍。
噗嗤！
林虎被自己人的掌力擊中後背，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倒地。
而兩個黑衣人的攻勢已到林辰麵前！
危急關頭，林辰眼中銀光大盛！
鏡花水月！
瞳力扭曲光線，在身前形成一道扭曲的屏障。雖然隻能維持一瞬，但足夠了。
就是這一瞬的阻礙，林辰已經抽身後退三丈，同時從藏空戒中取出那枚灰色珠子——風靈髓！
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轟——
狂暴的風屬效能量在體內炸開！林辰隻覺全身經脈如被刀割，但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遍全身！
武徒六重，破！
不僅如此，他的速度再次飆升！整個人化為一道青色殘影，在屋內穿梭！
兩個黑衣人駭然發現，他們竟然跟不上林辰的速度！
“退！”一人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
林辰出現在他們身後，雙掌齊出，掌心有青色旋風凝聚！
這是風靈髓帶來的天賦能力——風旋掌！
砰！砰！
兩人後背中掌，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院牆，重重摔在地上，掙紮幾下便不動了。
林辰落地，喘著粗氣。強行吞服風靈髓，雖然助他突破並反殺強敵，但副作用也不小——此刻他感覺五髒六腑都在翻騰，經脈火辣辣地疼。
他走到林虎身邊，蹲下身。
林虎還沒死，但氣息微弱，眼中滿是恐懼：“救……救我……”
林辰冷冷看著他：“是誰讓你勾結黑風寨的？三長老？”
林虎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不說也罷。”林辰站起身，“你的傷很重，但死不了。至於怎麽跟家族解釋……你自己想。”
他不再理會林虎，走到那兩個黑衣人身旁搜查。從一人懷裏找到一塊鐵牌，上麵刻著“黑風十七”。
十七號？和之前土地廟那個武徒七重的一樣編號？
林辰皺眉，繼續搜，在另一人貼身衣物裏找到一張折疊的羊皮紙。
展開一看，是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記著青雲城、黑風峽穀，以及……一個用紅圈標注的位置，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三日後，子時，祭壇開啟。」
祭壇？什麽祭壇？
林辰忽然想起礦洞中“影”說的“還需要三天”。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他將地圖和鐵牌收起，回屋收拾了一番，然後迅速離開小院。
此地不宜久留。林虎重傷，黑風寨兩人被殺，很快就會有人來查。
林辰沒有去內堂，而是繞到林家後山，找了個隱蔽山洞躲了進去。
他需要時間消化風靈髓的能量，也需要思考下一步計劃。
祭壇、黑風寨、影、神瞳傳承……
還有三天。
三天後，一切謎底可能都會揭曉。
山洞外，夜色漸深。
而青雲城內，城主府的懸賞令已經貼滿大街小巷。
剿匪懸賞大會，就在三日後。
山雨欲來，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