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林家大演武場已是人聲鼎沸。
今天是林家一年一度的小比之日，所有未滿二十歲的子弟都必須參加。演武場四周搭起了觀禮台，正中是一座三丈見方的黑石擂台，據說摻了玄鐵粉末，堅固異常。
林辰到得不算早，他特意挑了個人多的時辰，混在人群中進入演武場。昨晚送蘇靈兒回城後，他又在城外調息了半個時辰，等天快亮才悄悄翻牆回林家。雖然一夜未眠，但風靈髓帶來的提升讓他的精神狀態出奇的好。
“看，是林辰！”
“他真的來了？聽說昨天城外出了大事，城主府的人還在四處搜查呢。”
“噓！小聲點，聽說城主千金被綁架了，林家也被牽連……”
周圍傳來壓低的議論聲。林辰麵色如常，目光掃過全場。觀禮台上，家主林震天和幾位長老已經就座。林虎站在三長老身後，正和幾個跟班說笑，看到林辰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林辰沒理會他，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安靜！”
一聲沉喝，全場肅靜。大執事林振海走上擂台，他是家主的胞弟，武將三重修為，負責主持小比。
“林家小比，現在開始。”林振海聲音洪亮，“規矩照舊：擂台交手，點到為止，不得故意致殘致死。主動認輸、跌落擂台或失去戰鬥力者判負。現在開始抽簽。”
有執事捧著簽筒走下台，讓參賽者依次抽取。林辰抽到的是“丙七”，這意味著他將在第三輪、第七場出戰。
“第一輪，甲一林雪，對甲二林峰！”
兩個少年躍上擂台，互相行禮後便戰在一起。林雪是女子，使一柄軟劍，劍法輕盈靈動；林峰用刀，大開大合。兩人都是武徒五重修為，打得旗鼓相當。
林辰卻看得有些乏味。在神瞳視角下，兩人的招式破綻百出，元氣運轉也多有滯澀。若是他上場，三招內就能結束戰鬥。
“看來風靈髓帶來的提升，比我想象的還大。”林辰心中暗道。
三輪比賽很快過去，勝者歡喜，敗者沮喪。林虎在第二輪輕鬆擊敗了一個武徒六重的對手，用的正是黃階高階武學《裂石拳》，一拳就將對手轟飛三丈，引來一片驚呼。
“丙七林辰，對丙八林浩！”
輪到林辰了。
他睜開眼，站起身。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很多人都聽說了林虎和林辰的矛盾，也聽說了林辰在測魂台上的驚人表現，都等著看這場好戲。
林浩？林辰想起來了，就是昨晚在蛛網巷被他教訓的那個林虎的堂弟。看來是林虎特意安排的，想用林浩來試探他的實力。
林浩臉色有些發白地走上擂台，顯然心裏沒底。昨晚林辰給他的陰影太大了。
“林辰哥，請……請指教。”林浩勉強擠出笑容，聲音都在發顫。
林辰點點頭：“請。”
鑼聲一響，林浩搶先出手。他吸取了昨晚的教訓，不敢冒進，而是采用穩紮穩打的策略，一套《開山尺法》使得密不透風，試圖消耗林辰的體力。
若是一週前的林辰，可能真會被這種打法拖住。
但現在……
林辰甚至沒動用神瞳，隻是運轉風靈髓帶來的身法加成，整個人如一陣風般飄忽不定。林浩的尺法看似嚴密，但在絕對速度麵前，處處都是漏洞。
三招過後，林辰已經繞到林浩身後，一掌輕輕印在他後心。
噗！
林浩踉蹌前衝，險些撲倒在地。等他穩住身形轉身時，林辰的手指已經點在他咽喉前一寸。
“承讓。”林辰收手。
全場寂靜。
太快了！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息時間！大多數人甚至沒看清林辰是怎麽動的！
“丙七林辰勝！”裁判高聲道。
林浩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經過林虎身邊時，被狠狠瞪了一眼。
林辰回到角落坐下，繼續閉目養神。剛才那一戰，他連一成功力都沒用到，純粹是在熱身。
接下來的比賽波瀾不驚。林虎又贏了一場，依然是一拳解決對手，出盡了風頭。幾個長老頻頻點頭，顯然很滿意。
很快到了第四輪。
“丁三林辰，對丁四林豹！”
林豹，武徒六重，是林虎的另一個忠實跟班。他身材魁梧，擅長硬功，據說練成了《鐵臂功》，雙臂堅如鐵石。
“林辰，你運氣不太好。”林豹獰笑著躍上擂台，“碰上我，你的小把戲沒用了。”
他確實有底氣。硬功最克製速度型對手，隻要防住要害，任憑你身法再快，打不動也是白搭。
林辰沒說話，隻是擺出個普通的起手式。
鑼響！
林豹暴喝一聲，雙臂泛起鐵灰色光澤，如兩柄大錘砸向林辰！他根本不防守，全憑硬功硬抗，打算以傷換傷。
若是尋常武徒五重，確實拿他沒辦法。
但林辰有神瞳。
眼中銀光流轉，林豹的《鐵臂功》在他眼中被解析得清清楚楚。元氣主要聚集在雙臂麵板表層和肌肉，形成一層防護。但這防護並不均勻——關節處、腋下、手肘內側，都有明顯的薄弱點。
林辰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迎著林豹的拳頭衝了上去！
“找死！”林豹大喜，全力轟出！
但就在拳頭即將擊中林辰的瞬間，林辰身形詭異地向左一滑，同時右手如靈蛇探出，食指精準地點在林豹右肘內側的某個位置。
這一點，恰好是林豹元氣運轉的節點！
噗！
鐵灰色光澤瞬間黯淡！林豹隻覺得整條右臂如遭電擊，痠麻無力！《鐵臂功》竟被破了！
“怎麽可能？！”林豹驚駭失色。
林辰卻不給他反應時間，左手一掌拍在他左腋下——又一個節點！
砰！
林豹倒退三步，雙臂軟軟垂下，《鐵臂功》徹底被破！
“你……你這是什麽妖法？！”林豹又驚又怒。
“不是妖法。”林辰淡淡道，“隻是看破了你的功法破綻而已。”
話音未落，林辰欺身而上，一拳轟在林豹腹部！
這一拳沒用全力，但足夠讓林豹失去戰鬥力。
噗通！
林豹跪倒在地，捂著肚子，半天站不起來。
“丁三林辰勝！”
這一次，全場不再寂靜，而是響起一片嘩然！
如果說剛才勝林浩是靠速度，那這次勝林豹，就是實打實的眼力和技巧！武徒五重破武徒六重的硬功，這簡直是教科書般的越級戰鬥！
觀禮台上，幾位長老都露出了驚訝之色。五長老林振雲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三長老林振山則是臉色陰沉。
“這小子……有點邪門。”有人低聲道。
林辰依然平靜地走下擂台。破《鐵臂功》對他來說並不難，神瞳的“微觀視界”能清晰看到元氣運轉的節點，配合破妄指，專破各種硬功護體。
比賽繼續進行。林辰又勝了兩場，對手都是武徒六重，但在他麵前都撐不過十招。他的表現越來越引人注目，甚至連家主林震天都開始頻頻看向他。
終於，到了半決賽。
“林虎，對林辰！”
全場沸騰！
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對決！林家年輕一代最強的兩人，終於對上了！
林虎冷笑一聲，躍上擂台，朝林辰勾了勾手指：“上來，讓我看看你這幾天長了多少本事。”
林辰一步步走上擂台，站定。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
“林辰，我承認你有些進步。”林虎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到，“但到此為止了。今天，我會讓你知道，廢物永遠是廢物！”
林辰平靜地看著他：“說完了？”
林虎臉色一沉：“找死！”
鑼響！
林虎率先出手！這一次，他不再留力，武徒七重的修為全麵爆發！《裂石拳》第三式“石破天驚”悍然轟出！拳風呼嘯，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黃階高階武學，果然不凡！
但林辰眼中銀光大盛！
神瞳全開！
在林虎出拳的瞬間，林辰已經“看”到了他體內元氣的流動軌跡，看到了拳法的十七處破綻，看到了最佳的應對時機和角度。
他沒有硬接，而是側身、滑步、旋轉，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竟從林虎拳風的縫隙中穿過，然後——
一指點出！
破妄指！
銀光一閃，直取林虎右肩！
林虎大驚，倉促變招，左拳橫掃！但林辰彷彿早就料到，變指為掌，輕輕在他左腕一按，借力飄退三丈。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全場屏息。
“有點意思。”林虎舔了舔嘴唇，“看來不拿出真本事，還真收拾不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骨骼劈啪作響，氣息竟然再次提升！
武徒七重巔峰！
“林辰，能逼我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林虎獰笑，“接下來這一拳，是我苦練三年的殺招——接得住，我認輸！接不住，死！”
他雙拳收於腰間，全身元氣瘋狂向雙拳匯聚，拳頭上泛起暗黃色的光芒，彷彿兩塊即將爆裂的岩石！
《裂石拳》終極殺招——“地裂山崩”！
連觀禮台上的長老們都站了起來！這一拳的威力，已經接近武徒八重！
林辰臉色凝重起來。
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神瞳全力運轉，《破妄瞳經》第二層“微觀視界”全麵開啟！在他的視野中，林虎體內元氣流動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那一拳的威力、角度、軌跡、甚至是元氣匯聚的薄弱點……
找到了！
在拳勁即將達到巔峰、還未完全凝聚成型的那個瞬間，有一個極其短暫的“間隙”！那是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轉換點！
隻有零點三息的時間！
必須把握住！
林虎動了！
如山崩，如地裂！一拳轟出，空氣都發出爆鳴！
但就在他出拳的同一瞬間，林辰也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迎著拳風衝了上去！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奇異的手印，眼中銀光暴漲！
這是《破妄瞳經》記載的防禦秘術——“鏡花水月”！以瞳力扭曲光線和元氣，製造短暫的幻象屏障！
轟！！！
拳頭與屏障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石擂台都顫動起來！
煙塵彌漫，遮蔽了視線。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想要看清結果。
煙塵漸漸散去。
擂台上，兩人相隔三丈站立。
林虎臉色蒼白，右拳微微顫抖，拳麵上有細密的血痕。
林辰嘴角有一絲血跡，但站得筆直。
平手？
不。
林虎忽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裂石拳》殺招，被強行打斷，遭到了反噬！
而林辰，雖然也受了內傷，但依然站著。
“丙……丙七林辰勝！”裁判遲疑了一下，高聲道。
全場死寂。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嘩然！
林辰，勝了！
以武徒五重修為，戰勝武徒七重巔峰的林虎！
這是林家小比曆史上從未有過的越級勝利！
觀禮台上，三長老林振山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但又強壓怒火坐下。五長老林振雲則是露出了笑容。
林辰擦去嘴角血跡，看著跪地的林虎，淡淡道：“現在，誰是廢物？”
林虎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你……你給我等著！”
“隨時奉陪。”林辰轉身，準備下擂台。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演武場外疾射而入，速度快如鬼魅！目標直指——林辰！
“小心！”有人驚呼。
林辰臉色一變，神瞳瞬間開啟，看清了來襲之物——是三支通體漆黑的弩箭，箭頭上泛著幽藍光芒，淬了劇毒！
他想要躲閃，但剛才一戰消耗太大，身體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弩箭就要及體——
忽然，一道青影閃過！
叮！叮！叮！
三支弩箭被一道劍光精準擊落！
一個青衣老者出現在林辰身前，手持長劍，神色冷峻——是五長老林振雲！
“何方宵小，敢在林家撒野！”林振雲怒喝。
演武場外傳來一聲陰冷的笑聲：“林家？很快就不存在了。林辰，今天算你運氣好，下次……”
聲音漸漸遠去，顯然已經退走。
全場嘩然！居然有人敢在林家小比上公然刺殺？！
林震天勃然大怒：“追！給我追！”
護衛們紛紛衝出，但哪裏還有刺客的影子？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三支毒箭，眼神冰冷。
他知道是誰。
黑風寨。
或者說，是那個“影”。
昨晚他救走蘇靈兒，壞了對方的好事。今天，報複就來了。
而且對方敢在林家演武場動手，說明已經肆無忌憚。
“看來，平靜的日子結束了。”林辰低聲自語，握緊了拳頭。
遠處，青雲城的方向，隱約傳來警鍾聲。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