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這才意識過來，自己剛剛大腦短路了。
秦漾啊秦漾，你能不能矜持一點，你這說的什麼屁話。
沈燃沒笑話她，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貼滿易碎標籤的箱子，食指輕輕敲了敲紙箱側麵的商品標籤。
“TTC快銀軸，觸發鍵程1.08毫米，初始壓力39克，用來辦公，確實比傳統的紅軸更不容易手指疲勞。好眼光。”沈燃笑容溫和。
這極其專業的極客術語，瞬間精準拿捏了技術宅的心理。
秦漾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一幕，恰好被剛從外麵回來的何利峰撞見。看到一個油頭粉麵的小白臉在跟秦漾搭訕，何利峰立刻大步上前。
“喂，你怎麼上來了？劉站長沒給你交代過嗎？二樓是行政區，沒什麼事不要隨便上來！”
沈燃不卑不亢地解釋，笑容無害。
何利峰挑不出半點刺，隻能酸溜溜地甩出一句：“年輕人，送完快遞趕緊下樓，工作時間別瞎轉悠！”
秦漾抱著東西回屋後，自覺有些奇怪，老何今天怎麼了這是？平時溫文爾雅的一個人，今天這麼粗魯？
接下來的幾天，沈燃表現得勤奮又聰明，且總是“不經意”地和行政部的人搞好關係。
他會幫唐妙語、趙啟明拿最重的器材快遞，甚至記得給加班的王然帶一瓶冰可樂，口碑極好。
直到第四天，沈燃製造了與秦漾的第一次正式接觸。
他拿著一個收件地址模糊的包裹——那是他自己寄給自己的——以“包裹資訊需要技術部協助定位”為由，被允許進入了三樓。
他彬彬有禮地走向秦漾的工位求助。
秦漾戴著粉紫漸變的電競耳機，頭也沒抬，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便報出了一串精確到門牌號的地址。
解決了包裹問題，沈燃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沒有看螢幕，而是自上而下，落在了秦漾因為敲程式碼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在那副溫和的皮囊下，沈燃眼神深處翻湧著混雜了癡迷、評估和勢在必得的瘋狂。
這種極度的反差，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秦漾完全沉浸在程式碼裡，並未察覺。
沈燃收斂視線，“無意間”看向秦漾桌麵上一個未完成的“尋找走失兒童”的公益程式模型。
“你在寫這個程式碼嗎？”
秦漾抬了抬眼皮看看他，點點頭，而後喝了一大口冰可樂。
沈燃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與讚賞，隨後指著螢幕，“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模型，如果你用深度優先搜尋，遇到死衚衕會卡殼。不如試試尋路演演算法，引入啟發函式優化路徑規劃。”
這個建議，精準地切中了秦漾正在頭疼的技術瓶頸。
秦漾茅塞頓開，震驚地摘下耳機，第一次正視這個“深藏不露”的快遞小哥，眼神裏帶著技術宅遇到同類的欣賞。
沈燃溫和地笑笑：“我妹妹小時候差點走丟，所以我對這個……感同身受。”
這句話是申猴幫他設計的劇本，每一個字都經過算計，精準地刺中了秦漾心中最柔軟、最痛苦的地方——關於宋暖的記憶。
端著枸杞茶路過的何利峰，正好看到秦漾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兩人相談甚歡。
何利峰手裏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心中暗道：“這小子巧言令色，絕對有問題！秦漾太單純了，不行，我得提醒蘇隊！”
沈燃走後，秦漾破天荒地主動在團隊頻道裡發了條訊息：“新來的那個快遞員，叫沈燃的，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王然秒回：“喲，我們秦大小姐居然關心起男人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副署長辦公室內，何利峰正一臉嚴肅地向蘇禦霖彙報：“蘇隊，我覺得那個新來的沈燃不對勁！”
蘇禦霖正在看卷宗，頭也不抬：“哪裏不對勁？”
何利峰憋了半天：“他看秦漾的眼神不對勁！太有目的性了！”
蘇禦霖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那你覺得，看女同事應該用什麼眼神？老何，我發現你最近突然關心起秦漾了。”
何利峰一時語塞，老臉漲得通紅。
蘇禦霖隨即放下卷宗，淡淡地說：“不過你的觀察提醒了我，我會留意的。”
其實蘇禦霖也察覺到了異常。
下午，他找了個機會在一樓樓道裡“偶遇”沈燃。
蘇禦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根煙，以閑聊的口吻問：“新來的？你叫什麼？哪裏人啊？”
沈燃接過煙，笑容溫和：“蘇經理好，我叫沈燃……”
接下來的回答滴水不漏，全都是實話，因為他用的就是真名。
蘇禦霖腦中的【謊言共振】係統全程沉默。
係統不響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說的是真話；
二是他有遮蔽能力。蘇禦霖傾向於後者，之前的許芷若就有類似的能力，這讓他不能不多想。
更讓他警惕的是，雖然係統沒報警，但他體內吸收的“卯兔”能力，卻在靠近沈燃時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蘇禦霖果斷把秦漾叫進辦公室，表情嚴肅：“離樓下那個叫沈燃的遠一點，我感覺他有點問題。”
秦漾正在為沈燃提供的思路優化程式，聞言有些不解：“蘇隊，他挺好的啊，還幫我解決了個大難題呢。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正巧進來送報告的王然聽到了半截，立刻開啟吃瓜模式，賤兮兮地湊上前用胳膊肘頂了頂何利峰：“看見沒，蘇隊這大家長當的，員工想談個戀愛都得親自把關，生怕自家種的好白菜被豬拱了。”
蘇禦霖反手就是一個爆栗敲在王然頭上，冷笑一聲：“既然你這麼閑，今天下午去一樓幫忙分揀快遞，順便給我盯著點那個沈燃！”
王然慘叫連連，被迫接受了“臥底”任務。
結果半天下來，王然在一樓累得滿頭大汗，卻發現沈燃幹活效率奇高，情商拉滿。
幾瓶冰可樂下肚，王然不僅沒查出毛病，反而跟沈燃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徹底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腐蝕。
何利峰實在憋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他找了個藉口去一樓“指導工作”，故意在經過沈燃時，毫無徵兆地用一招警用擒拿手去抓沈燃的肩膀。
沈燃眼神一閃，瞬間收斂所有本能反擊，故意裝作下盤不穩，狼狽地摔倒在一堆紙箱裏。
這一幕，恰好被下樓拿外賣的秦漾撞見。
秦漾以為何利峰在仗勢欺負老實人，氣得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沈燃麵前，嚴厲指責何利峰。
何利峰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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