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芷若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張德才的老婆也好,被校園霸淩的孩子也好,被家暴的女人也好——”
子鼠在說話,但許芷若已經不需要他說了。
她全都懂了。
這個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她”。
沒有黑客技術,沒有暗網渠道,沒有碰巧出現的投名狀和毒藥。
她們什麼都沒有。她們隻有一副會疼、會流血、會被打碎的肉體。
然後被碾碎。
被遺忘。
被這個世界的“規則”體麵地處理掉。
“辰龍大人要做的,是給她們一把刀。”
這句話不是子鼠說的。
是許芷若自己說出來的。
子鼠看著她,菩提停止了轉動。
許芷若抬起頭。
她臉上的冰冷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燃燒起來的東西。
“芷若。”子鼠叫了她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寅虎”。
“你明白了?”
許芷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到最近的一個冷藏櫃前,伸出手,指尖貼在冰冷的玻璃門上。
櫃子裏整整齊齊排列著三千二百支深紅色的狂戰士血清,在LED燈帶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兩百三十一天。”許芷若的聲音很低,“我在那個防空洞裏,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子鼠沒有打斷她。
“我在想,如果我有力量——”許芷若的手指從玻璃上滑下來,“哪怕隻有一分鐘的力量——我不需要等二百三十一天。我在第一天晚上,就會把那頭畜生的腦袋擰下來。”
她轉過身,正對子鼠。
“我贊同辰龍大人的計劃。”
許芷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穩到了可怕的地步。沒有顫抖,沒有猶豫,沒有一個多餘的音節。
子鼠的門牙露了出來。
“隻是贊同?”
“不。”許芷若上前一步,“我,許芷若,以寅虎一脈的名義起誓——傾盡我所有的力量、財富和性命,輔佐辰龍大人完成'改天地'。”
她的右手握成拳頭,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至死方休。”
子鼠聽完這句誓詞,臉上的表情從笑容慢慢收斂,變得鄭重。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黑色金屬徽章。
徽章正麵刻著一隻咆哮的猛虎,背麵刻著十二個動物圖騰圍成的環形圖案,正中央是一條蜿蜒的龍。
“這是辰龍大人讓我轉交給你的。”子鼠把徽章放在許芷若的手心裏,“從今天起,你是內圈的人了。”
徽章接觸掌心的瞬間,許芷若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量從金屬表麵傳導過來。
“內圈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將知道辰龍大人計劃的全部細節。”子鼠收回手,把菩提重新纏回手腕上,“包括'改天地'的具體時間表。”
許芷若握緊了徽章。
“時間表?”
“對。”子鼠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盯著許芷若,聲音壓到了極低,“辰龍大人給出的期限,是——六個月。”
許芷若的手指緊了緊。
“六個月後,全球範圍內,同步投放。”
……
北洲莊園的地下靜室。
玄武岩鋪就的地麵泛著幽暗的光澤,四周的牆壁上點著數百支白蠟燭,燭火在封閉的空間裏偶爾跳動,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巳蛇盤腿坐在靜室正中央。
他試圖進入冥想狀態,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但胸腔裡的心跳聲一聲接一聲,亂得毫無章法。
微弱的光線中,他胸前垂著一個白兔吊墜,吊墜表麵在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一圈極淡的熒光。那是卯兔生前留給他的東西。
巳蛇抬起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吊墜的邊緣,指腹感受著那略顯粗糙的紋路。
他的思緒開始下沉,被拉回了很久以前的地方。
那年元宵夜。
十歲的小沈燃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站在沈家老宅的天台上。
沈家在當地是數一數二的富商,老宅建在半山腰,視野極好。
風很大,吹得他的羽絨服衣擺呼呼作響。
夜空突然亮了。
一顆巨大的煙花在頭頂正上方炸開。
漫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天台。
小沈燃的瞳孔裡映滿了那些四散飛躍的火星,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這種東西有這麼深的癡迷。
看著火藥從一個極小的核心向外猛烈擴散,在極短的時間內釋放出全部的能量,那種純粹的破壞力讓他渾身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他盯著夜空,直到最後一絲火星熄滅。
遠處又升起一顆拖著長尾的煙花。
小沈燃轉過身,順著天台的樓梯跑了下去,他穿過沈家的大院,推開後門,沿著街巷往放煙花的方向跑。
他越跑越遠,周圍的房子越來越破舊,路燈也變得昏暗。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的暗處伸出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一塊帶著刺鼻化學藥水味的粗糙布料按在他的臉上。
小沈燃掙紮了兩下,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
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
身下是冰硬顛簸的鐵皮,空氣裡充斥著尿騷味、鐵鏽味,還有二十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散發出的腐爛體味,這幾種味道混合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體,直往鼻腔裡鑽。
小沈燃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厚羽絨服已經被人扒走了,隻剩下一件單薄的棉質秋衣,寒氣順著鐵皮地板滲進骨頭裏。
他轉過頭,旁邊躺著一個比他還要小一兩歲的男孩。
那個男孩臉色發青,胸口已經沒有任何起伏。
頭頂的通風口傳來響動。一個大一點的孩子踩著別人的肩膀,雙手抓著通風口的鐵柵欄,拚命往外推。
外麵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一根黑色的槍管順著通風口的縫隙捅了進來。
緊接著,木製槍托狠狠砸下。
那個扒著柵欄的孩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摔了下來,他的手指血肉模糊,白色的骨頭茬子刺破麵板,直接露在外麵。
小沈燃縮在車廂最裏麵的角落。
他雙手抱住膝蓋,把頭深深埋在臂彎裡,他咬著自己的嘴唇,一聲都沒敢吭。
車廂外傳來金屬槍栓拉動的哢噠聲。
……
列車不知道開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鐵皮車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眼的光線照進昏暗的車廂。
幾個穿迷彩服的人站在外麵,手裏端著高壓水槍。
“全部滾下來!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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