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霖說完，趙大強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管他們到底是不是真警察，他對自己的所有情報的瞭解，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自己在他們麵前，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了，因為自己麵對的，是一個能將自己的底褲都扒乾淨的神秘力量。
如果不聽話照辦，不管那個視訊是不是真的，自己可能真有生命危險。
“撲通”一聲悶響。
趙大強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碩身軀像是一灘爛泥，雙手死死抱住蘇禦霖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領導！長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趙大強嚎啕大哭。
“三年前是我財迷心竅，孫建那個王八蛋給了我三百萬，讓我開挖掘機碾過去！他說出了事他兜著，我就是個乾苦力的啊！你們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
王然在一旁冷笑，抬腿就是一腳，踹在趙大強的肩膀上，把他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現在知道怕了？拿三百萬買條人命的時候，你這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蘇禦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憐憫。
“救你可以。”蘇禦霖抽回自己的腿，嫌惡地拍了拍褲管，“但從現在開始，但是從現在開始，你需要配合警方的安排。”
趙大強如蒙大赦，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明白明白！我配合！完全配合!！”
蘇禦霖轉身走向陽台，拉開厚重的窗簾，檢查了一下鋁合金窗戶的鎖扣。
“老錢。”蘇禦霖按下耳邊的通訊器。
“蘇總，我在樓下。”錢國棟的聲音立刻傳來。
“帶些能幹木匠活的人上來，帶上工業膠帶、木板、電鑽。另外，派人去附近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或者糧油批發市場，給我弄五十斤麵粉過來。要快。”
“五十斤麵粉？”錢國棟愣了一下，但良好的紀律性讓他沒有多問，“明白！半小時內到位！”
半小時後，錢國棟帶著五名全副武裝的刑警，氣喘籲籲地衝進了402室。兩名刑警手裏還扛著兩大袋白花花的麵粉。
蘇禦霖指著客廳的窗戶和陽台推拉門，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把所有的窗戶關死，鎖扣鎖死。用木板把玻璃全部封上，然後用寬膠帶把每一條縫隙、每一個通風管道、連同廚房的抽油煙機排風口，全部給我死死封住。我要這間屋子，變成一個絕對密閉的鐵桶。”
幾名刑警們立刻行動起來。
電鑽聲在深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一塊塊厚實的木板被粗暴地釘在窗框上，寬大的銀色工業膠帶一層又一層地纏繞，將所有可能透風的縫隙徹底封死。
趙大強縮在沙發角落裏，看著警察們把自己的家變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棺材。
“蘇總，窗戶都封死了，下麵弄什麼？”錢國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問道。
蘇禦霖走到那兩袋麵粉前，抽出一把小刀，劃開編織袋。
“從兩起案件來看，隱身藥水能讓人在光學層麵上消失，但他依然具有物理實體。他有重量，有體積，走路會排開空氣，腳踩在地上會有壓強。”蘇禦霖抓起一把麵粉，在指尖揉搓了一下，“對付這種看不見的敵人，最原始的物理防禦，就是最有效的雷達。”
蘇禦霖轉頭看向錢國棟：“把這五十斤麵粉，均勻地鋪在門外的走廊上，還有玄關這一塊。鋪厚一點，至少要有一厘米。隻要他敢踩上來，哪怕他隱身技術再牛，也會留下清清楚楚的腳印。”
錢國棟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高啊！這招簡直絕了！他隻要敢來，這麵粉地毯就是他的現形陣！”
刑警們立刻動手，將白花花的麵粉像下雪一樣，均勻地鋪滿了整個樓道和玄關。
平整的麵粉層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寧靜感。
隻要有任何物體經過，絕對會留下無法掩飾的痕跡。
“老錢，你帶五個人，全副武裝，子彈上膛，就在門外的樓梯口守著。”蘇禦霖佈置完最後一道防線，“眼睛給我死死盯著地上的麵粉。隻要麵粉上出現莫名其妙的腳印，不要猶豫，直接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出了事，我擔著。”
“是！”錢國棟立正敬禮，神情肅穆。他知道，今晚麵對的不是普通的歹徒，而是超出常理的怪物。
一切佈置妥當。
402室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無窗安全屋”。
蘇禦霖看了一眼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趙大強，冷冷地丟下一句：“你就坐在這兒，哪也別去。如果你敢亂動破壞了地上的麵粉，死了活該。”
說完，蘇禦霖帶著王然退出了402室，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麵粉，關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關門之前，蘇禦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大強的方向，嘆了口氣，然後徑直離開。
無人知道是何意味。
深夜的冷風在小區裡呼嘯。
蘇禦霖和王然快步走回馬路對麵的黑色帕薩特指揮車。
車廂內，秦漾已經架好了三台高配膝上型電腦。
“老闆，室內監控攝像頭已經接入完畢。無死角覆蓋客廳。”秦漾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立刻切出了402室的實時高清畫麵。
畫麵中，趙大強蜷縮在沙發上，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防盜門的方向。
“音訊監聽也接通了，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秦漾調整了一下均衡器，車廂內的監聽音響裡立刻傳來了趙大強粗重的呼吸聲。
王然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蘇哥，你這佈置絕了。門外有老錢他們五支微沖守著，地上鋪著麵粉，窗戶全釘死封死。這孫子別說是隱身了，他就是會穿牆，也得蹭一褲襠的白灰吧。”
蘇禦霖沒有回答，他點燃了一支煙，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畫麵。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淩晨一點。
淩晨兩點。
小區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野貓的叫聲。
監控畫麵中，趙大強一直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但極度的恐懼和長時間的神經緊繃，極大地消耗了他的體力。
淩晨兩點四十五分。
趙大強的眼皮開始瘋狂打架。
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試圖保持清醒，但生理的極限逐漸戰勝了恐懼。
他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緩而深沉。
淩晨三點整。
趙大強徹底熬不住了，腦袋一歪，靠在沙發靠背上，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指揮車裏，王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孫子心真大，這都能睡得著。蘇哥，你說張德才會不會今晚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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