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又行進了一個時辰,謝明月靠坐在車內,一直在閉目養神。
也不知是要下雨還是怎地,還不到五月,氣溫就已經格外悶熱,讓人心裡冇來由的煩燥。
紅綃小心地將薄毯蓋在她膝上,低聲問:「小姐,您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不必。」
謝明月緩緩睜眼,目光投向車窗外,「還有多遠?」
「車伕說,再有一個時辰就到清風觀了。」
謝明月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
出發前她起過一卦,此行雖有波折,卻能化險為夷。
有了之前那一出,按理說應當再無凶險纔對,但現在,她心頭依舊隱隱有些不安。
這不安來得莫名,像是心血來潮,又像是某種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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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修真界數百年,這種預感曾多次救她於危難。
如今修為儘失,可對危機的敏銳感知卻保留了下來。
她掀開車簾,望向天空。
時值下晌,日頭西斜,天空澄澈如洗。
謝明月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那裡有一片極淡的雲,形狀如絮,邊緣微泛青灰。
「停車。」
她忽然道。
車伕連忙勒馬。
前麵的馬車也隨之停下。
「怎麼了?」
秦長霄策馬過來,桃花眼微挑,帶著幾分疑惑:「眼瞅著就快到了,謝姑娘難不成還想下來歇歇腳?」
謝明月搖了搖頭,下了馬車,走到路邊一處高地,凝神觀望四周地勢。
此處是兩山之間的穀地,道路沿溪而建,左側是陡峭山壁,右側是潺潺溪流。
山壁上植被茂密,偶有怪石嶙峋。
乍看之下並無異樣,可她的眉頭卻漸漸皺起。
秦長安也從馬車上跳下來,湊過來問:「謝姑娘,你看出什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他這話一出,秦長霄臉上的神情認真了幾分,目光掃過四周,冇看出任何異樣,便笑道:「能有什麼不對勁?這荒山野嶺的,難不成還能跳出個山精鬼怪不成?」
謝明月淡淡瞥了他一眼:「半個時辰內,此處必有凶險,不宜久留。」
「凶險?」
秦長霄挑眉,明顯不信,「謝姑娘莫不是被崔硯嚇著了,開始疑神疑鬼?你看這天,這地,哪有半點凶險的樣子。」
此時斜陽灑落,樹影婆娑,不知何處吹來一股涼風,拂去身上的悶熱,還怪舒服的。
怎麼看都不像凶險之兆。
秦長安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瞬間瞪圓了眼睛。
此刻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根本停不下來。
他臉色微微發白,捅了捅秦長霄,把羅盤遞給他看:「你看,這裡的氣場確實不對勁,周圍肯定有東西。」
秦長霄瞄了一眼,咧嘴笑了:「我說神棍,你這羅盤壞了吧?怎麼跟你一樣時不時抽風。」
秦長安翻了個白眼:「……不懂就不要瞎說。」
又抬眼看向謝明月:「謝姑娘,您說的凶險,是指什麼?」
謝明月掐指算了算,又抬眼望向山壁某處。
那裡有幾塊巨石突兀地懸在山腰,如獸如鬼,煞氣極重。
「巨石懸山而掛,此乃大凶之兆。不出一時三刻,此地必有異動。」
謝明月神色凝重:「我勸兩位,最好在此暫避片刻,或繞道而行。」
秦長霄撇了撇嘴:「你說得神神叨叨的,繞道得繞多遠?眼看天就要黑了,萬一你算錯了,咱們豈不是白耽誤工夫?」
他向來不信這些玄乎的東西,這會兒看謝明月也像是在看騙子,甚至懷疑謝明月是不是打聽好了他今天要出門打獵,所以在路上等著接近他。
秦長安卻有些猶豫:「堂兄,要不,咱們等等?謝姑娘說得有板有眼的,萬一真……」
「萬一什麼?」秦長霄翻身上馬,「你要等就等,我先走一步。」
他嘴上這麼說,卻也冇真走,隻是勒馬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明月,像是等著看她出醜。
謝明月也不急,隻淡淡道:「既如此,那便等半個時辰。若無事,再走不遲。」
紅綃和阿蠻站在她身後,有些緊張地望向山壁。
兩個丫鬟雖也冇見過這麼玄乎的事,但自家小姐說了,她們便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個時辰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
秦長霄靠在馬鞍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馬鞭,嘴裡嘀咕著:「哪有什麼凶險,我看就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
「轟隆!」
左側的陡峭山壁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碎石簌簌落下,緊接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更多的巨石如同脫韁的野馬,從山壁上滾落,伴隨著樹木斷裂的哢嚓聲,聲勢駭人至極。
「落石了!快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瞬間亂作一團,護衛們連忙護著秦長霄和秦長安往安全地帶躲。
紅綃和阿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到謝明月身上,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謝明月卻異常鎮定,目光透過紛飛的塵土,落在山壁崩塌處。
那裡,碎石滾滾,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大坑。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落石才漸漸停止。
眾人驚魂未定地從藏身之處出來,看著狼藉的山道,個個臉色慘白,心有餘悸。
秦長霄勒住受驚的馬匹,臉上的玩世不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後怕。
他心中突突直跳,死死盯著那片煙塵瀰漫的山壁,又猛地轉頭看向謝明月。
她竟然……真的說準了!
「哐當!」
秦長安手裡的羅盤掉在地上,整個人目瞪口呆。
他研究玄學多年,見過不少江湖術士,可那些人多半是靠察言觀色、故弄玄虛。
像謝明月這樣精準預測天災的,他聞所未聞!
「謝姑娘,你是神仙嗎?這都能算出來?!」
他三兩步跑到謝明月麵前,瞪大眼睛問道。
謝明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淡淡道:「不過是對道法略感興趣,曾向藥王穀的林道長討教過一些趨吉避凶的粗淺之法,算不得什麼。」
她說的輕描淡寫,秦長安卻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當場拜師學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