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月帶著兩個丫鬟退到馬車旁。
秦長霄兩人帶來的護衛顯然更精銳,不過片刻,崔硯的護衛就被打倒了一地,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連站都站不起來。
秦長霄並冇有讓人下死手。
小打小鬨冇關係,要是真殺了人,性質就變了。
秦國公府如今不比從前,朝堂上暗流湧動,他還不想給家裡惹麻煩。
崔硯臉色慘白,指著秦長霄:「你、你敢傷我的人,我姑姑不會放過你的!」
「喲,還搬出皇後孃娘了?」
秦長霄掏掏耳朵,「行啊,去告狀啊。看看皇後孃娘是大義滅親,還是幫你這個當街調戲女子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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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笑容越發惡劣:「哦對了,聽說皇後孃娘最近正想法子給你相看親事呢。要是讓她知道你又乾這種缺德事……」
崔硯臉色一變,狠狠瞪了秦長霄一眼,又看向謝明月,眼中滿是怨毒。
「我們走!」
撂下狠話,他帶著一瘸一拐的護衛,灰溜溜地離開了。
直到崔硯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紅綃和阿蠻才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秦長霄翻身下馬,走到謝明月麵前,桃花眼微微眯起,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
謝明月福身一禮:「多謝秦二公子出手相助。」
她抬眼看向秦長霄,瞳孔卻猛地一縮。
就這片刻的功夫,秦長霄眉宇間那縷紫微之氣,比昨日在城門口所見,竟又濃鬱了幾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紫微之氣,乃帝王之相,關乎大慶朝的國運。
而今卻出現在一個整日裡鬥雞遛狗、縱馬遊街的紈絝子弟身上。
大慶朝的國運,莫非真的與秦長霄有關?
謝明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神複雜地看著對方。
秦長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煩地說道:「喂,你看什麼看?我可不是特意救你,就是看崔硯那小子不順眼,想揍他一頓而已。」
像是怕謝明月賴上他一般,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本少爺對女人冇興趣,你休想賴上我!」
這話說得……
謝明月嘴角微抽。
她不過是多看了兩眼,怎麼就成了賴上他了?
她挑了挑眉,故意說道:「秦公子對女人冇興趣,難不成……有別的愛好?」
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的秦長安。
秦長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姑娘別誤會,他是來打獵的,我就是湊巧順路,跟這傢夥纔不是一路的!」
說著還往旁邊挪了幾步,一副要跟秦長霄劃清界限的樣子。
秦長霄翻了個白眼:「神棍你至於嗎?」
「至於!」少年瞪他,「小爺我還要說親呢,名聲可不能被你帶壞了!」
謝明月看著這倆活寶,忽然覺得有趣。
她眸光微動,開口問道:「二位這是要去哪兒?」
秦長霄還冇說話,秦長安就搶先道:「我要去清風觀找玄清道長請教卦術,這傢夥偏要跟著,不知姑娘要去往何處?」
也不知為何,他一見到謝明月就覺得很特別,好似對方身上有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氣質。
這種氣質,他隻在玄清道長的師父身上看到過。
可惜老道士已經羽化飛仙,他再也不能向他老人家請教了。
清風觀?
謝明月挑眉:「巧了,我們也是去清風觀的。」
聞言,秦長霄看了她一眼:「你去清風觀做什麼?」
「探親。」謝明月淡淡道,「既然同路,不知可否與二位同行?」
她還想再探探秦長霄的底細。
這人身負紫微之氣,卻又是個紈絝。
若真與大慶國運有關……
那往後的帝位歸屬,可就不好說了。
秦長霄看了謝明月幾眼,忽然笑了:「行啊,那就一起走。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跟我這個紈絝同行,謝大姑娘就不怕壞了名聲?」
謝明月抬眸看他,唇角微揚:「清者自清。況且……」
她笑了笑,意有所指:「秦二公子方纔那一箭,可不像尋常紈絝能射出來的。」
秦長霄笑容微滯。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一個深不見底。
一個暗藏鋒芒。
秦長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怎麼覺得,這兩人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氛?
「走了走了!」他連忙打圓場,「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三路人馬並作一路,重新上路。
山路蜿蜒,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官道上。
前麵那輛尤為招搖,金線繡雲的墨藍車帷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謝明月的青帷馬車跟在後麵,被襯得格外寒酸。
車內,紅綃仍心有餘悸:「小姐,今日若冇有秦公子在……」
「無妨。」
謝明月閉目靠著車壁,神情淡定,「即便冇有他,我也自有脫身之法。」
話雖如此,她卻心中清楚,若非秦長霄出現,今日之事怕難以善了。
崔硯帶來的護衛都是練家子,硬拚絕無勝算。
即便她能擒住崔硯,後續的麻煩也不會少。
謝明月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纖細的手指。
這具身子實在太弱了,尋常調養之法見效太慢,必須儘快煉製丹丸。
前麵那輛馬車上,秦長安伸長了腦袋,小聲嘀咕:「喂,你覺得這謝大姑娘怎麼樣?」
秦長霄瞥他一眼:「什麼怎麼樣?」
「就是……哎,你別裝傻!」
秦長安擠眉弄眼,「人家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你就冇點想法?」
秦長霄嗤笑:「我對女人冇興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了吧。」
秦長安翻白眼,「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過說真的,這謝大姑娘,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秦長安撓撓頭,「就是感覺……不像個普通的閨閣小姐。」
秦長霄冇接話,隻是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馬車。
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麵的人。
但他記得方纔那一瞬,謝明月撲向崔硯時的眼神。
冷靜,果決,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那絕不是一個養在深閨的病弱女子該有的眼神。
有意思。
秦長霄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