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月沒有回答,隻是從懷裏取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蓋上你的大印。”
張縣令低頭一看,是一份告示。
上麵寫著,清澤縣近日將有特大洪災,命全縣百姓即刻撤離,遷往高處避難。
張縣令愣了愣,心中暗罵荒謬。
山洪還能預測不成?
又不是神仙。
嘴上卻不敢反駁,隻一味求饒:“女俠說笑了,前幾日倒是有小股山洪,不過已經退了,近期怕是不會再發大水……”
謝明月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這回血絲變成小溪。
張縣令立刻慫了。
“別、別殺我!我蓋!我蓋!”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縣衙大印,在告示上蓋了下去。
謝明月接過告示,看了看,收入懷中。
見她收了刀,張縣令鬆了口氣,心中卻暗暗盤算。
等人走了,他立馬把告示收回來。
什麼再次發洪水,騙鬼呢?
他在這清澤縣當了五年縣令,還從沒見過什麼大洪水。
再說了,百姓遷徙不要銀子嗎?安置不要糧草嗎?
縣衙哪有那麼多銀子補貼。
結果他這念頭剛升起,就見那蒙麵女子摸出一個黑漆漆的藥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縣令心中一寒。
“你、你要做什麼?”
謝明月沒有回答,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
張縣令拚命掙紮,卻被她一隻手按住,動彈不得。
那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腥臭的黑水,順著喉嚨流進肚子。
張縣令差點被噁心吐了。
“太臭了!你給我吃了什麼?”
謝明月鬆開他,退後一步。
“七日斷腸丸。”
張縣令臉色慘白。
“七、七日斷腸丸?”
謝明月淡淡道:“七日之內,若無解藥,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亡。你可以試試,是撤回告示要緊,還是自己的命要緊。”
張縣令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一定照辦,絕不敢有二心!”
謝明月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
“記住,七日之後,我會來找你。若那時清澤縣的百姓已經全部撤離,我便給你解藥。”
她頓了頓,又道:“若讓我發現你有半點陽奉陰違,你就等著腸穿肚爛吧。”
說完,她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張縣令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
那女子也從地上爬起來,顫聲道:“大、大人,要不要報官?”
張縣令瞪她一眼。
“報什麼官?本官就是官!”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又摸了摸肚子,隻覺得腹部隱隱作痛。
七日斷腸丸……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敢賭。
“來人!”他朝外喊道。
一個衙役跑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張縣令咬了咬牙。
“明日一早,張貼告示,讓全縣百姓撤離!”
出了縣衙,謝明月摘下麵巾,夜色中,她的眉眼清冷如月。
張縣令那點小心思,她一清二楚。
所謂七日斷腸丸,不過是她用鴨血糞便製成,並無什麼效用。
真正致命的,是她順勢拍在那狗官身上的禁咒,雖不致命,卻能讓違令之人渾身劇痛,日夜難安,足夠叫這貪生怕死的狗官乖乖聽話。
待回到臨時落腳的客棧,謝雲山早已等候得心急如焚。
見她歸來,連忙上前:“明月,你去哪兒了?”
謝明月將那張告示遞給他。
謝雲山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
“張縣令的告示。”謝明月道,“明日一早,全縣百姓撤離。”
謝雲山看著她,眼中滿是震驚。
“你去縣衙了?”
謝明月點頭。
“那狗官不肯下令,我不過是幫了他一把。”
具體手段,就不必細說了。
“眼下百姓遷移之事,已有眉目。”
謝明月抬眼,望向蒼梧山方向,夜色中,群山巍峨,霧氣繚繞,“我們不能在此久留,必須儘快上山,救出父親。”
謝雲山重重點頭,心中也有些急切:“好,何時動身?”
他對謝德昌沒什麼父子情,可謝德昌此行關繫著王姨孃的冤屈,他不得不重視。
“越早越好。”
謝明月吩咐,“準備一下,天亮出發。”
“好。”
而此刻,縣衙之內。
張縣令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儘管心中依舊對謝明月的話將信將疑,可他還是讓人喚來師爺。
“傳令下去,全縣百姓,三日內,盡數遷往城東高地,敢有阻攔者,以軍**處!”
師爺愣住了,滿臉驚愕:“大人,您、您說什麼?遷民?這……這要耗費無數銀兩,縣衙可沒多少銀子了。”
別說縣衙,糧倉都要被這張扒皮給掏空了,上哪弄銀子安置百姓?
“閉嘴!”
張縣令厲聲嗬斥,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照做便是,出了任何事情,本官擔著!”
他不敢說自己被人威脅,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師爺雖滿心疑惑,卻不敢違逆,連忙躬身退下。
張縣令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隻覺得腹中越來越痛,越想越怕,越怕越悔。
他怎麼也想不通,清澤縣這窮山惡水之地,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位煞星。
翌日清晨,烏雲終於散開,一縷金陽灑落,照在滿目蒼夷的大地上,很快便升起氤氳熱氣。
縮在角落的百姓抬起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太陽出來了,總不會再下雨了吧?”
謝明月站在窗戶前,看著頭頂那輪金燦燦的驕陽,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看天色,不像是有雨的樣子啊,怎會還有洪水?
正當她要再次掐算時,銀屏推門而入。
“小姐,早膳準備好了。”
“唔,這就來。”
謝明月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下樓。
用過早飯,護院已經牽著馬匹,背好行囊在客棧門口等著。
眾人齊齊上馬,離開縣城,往蒼梧山而去。
蒼梧山在縣城東三十裡,山勢險峻,林木茂密。
昨日剛下過雨,山路泥濘難行。
謝雲山走在前麵,一邊開路一邊道:“孔福還沒找到,據他傳回的訊息,當初他跟父親一同下山,不幸遭遇洪峰,慌亂中,父親折回了山上,而他卻被洪水帶到下遊,好容易才活下命來。”
等孔福找到驛站快馬加鞭往京城傳信,其實已經是兩天後,加上一來一往的時間,已經過去十來天。
也不知父親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謝雲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孔福是孔管家的兒子,一直在父親身邊得用,說話應當可信。”
謝明月點頭:“沒錯,父親目前並無大礙,隻是被困在半山腰的一處山洞裏,腿又被石頭砸斷,動彈不得罷了。”
她說得風輕雲淡,麵上沒有半點憂色。
謝雲山忍不住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難掩詫異。
謝明月麵色如常,隻淡淡道:“兩個時辰之內,如果趕不到地方,你就見不著全須全尾的爹了。”
謝雲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