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西洲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繼續寫。
寫著寫著,他忽然覺得屁股底下不對勁。
低頭一看,椅子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正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哢嚓”一聲,椅子腿斷了。
謝西洲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冬青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謝西洲抬頭瞪他。
冬青連忙低頭,肩膀卻一抖一抖的。
謝西洲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手邊斷掉的椅子腿就朝冬青砸了過去。
冬青不敢躲,被椅腿砸中,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少爺饒命!”
謝西洲心裏這才舒坦。
傍晚,他決定出去走走,透透氣。
剛走到院子,就聽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撲棱聲。
抬頭一看,一群烏鴉正從他頭頂飛過。
他心中驀地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剛要避開。
然後,一坨鳥屎精準地落在他額頭上。
謝西洲僵在原地。
那群烏鴉飛過去,又飛回來,在他頭頂盤旋。
一坨,兩坨,三坨……
謝西洲被劈頭蓋臉地拉了一身。
他站在那裏,渾身僵硬,臉上、身上、頭髮上,掛滿了鳥糞。
那群烏鴉拉完屎,“嘎嘎”叫著飛走了。
那叫聲,竟透出幾分得意的意味。
謝西洲精神恍惚。
他竟然從那些鴉叫聲中,聽出了嘲諷。
“啊!”
他崩潰大叫,聲音在院子裏回蕩。
冬青和幾個丫鬟躲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大少爺今天怎麼了?”
一個丫鬟小聲問。
“不知道,好像撞邪了。”
“別瞎說!”
可他們看著滿身鳥屎的謝西洲,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謝西洲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然而這還不算完。
等到晚膳時分,廚房送來一條魚。
謝西洲愛吃魚,夾起一塊就往嘴裏送。
剛嚼了兩下,他就臉色一變。
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裡。
他放下筷子,用力咳了幾下,沒咳出來。
又喝了幾口醋,還是沒用。
那魚刺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夫!叫大夫!”
小廝連忙跑去請大夫。
大夫匆匆趕來,費了好大勁,才把魚刺取出來。
謝西洲癱在椅子上,滿頭大汗。
“今天怎麼回事?事事不順!”
大夫開了副葯,叮囑他這幾日吃些軟和的東西,便告辭離去。
謝西洲坐在那裏,隻覺得今天邪門得很。
“看來要找靜慧大師去去晦氣才行。”
……
七日疾馳,車馬顛簸。
謝明月一行避開部分險地,專揀穩妥路徑前行,一路風雨兼程,終於踏入清澤縣境內。
越靠近縣城,空氣中那股潮濕壓抑的氣息便越重,天邊雲層厚重如鉛,山風卷著水汽撲麵而來,處處透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按照謝明月的安排,滿車救災藥材並未直接帶入清澤縣,而是暫存於府城,由青霜與阿蠻帶人看守,一則安全,二則避免藥材被大雨浸泡。
臨走時,她留下幾張符紙,並告知眾人,若有緊急情況,點燃此符即可。
青霜和阿蠻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安頓妥當,謝明月與謝雲山二人,隻帶著銀屏與兩名精幹護院,輕裝進入清澤縣城。
城內街道冷清,行人稀少,百姓臉上皆帶著惶惶不安之色。
山洪退去,留下滿目瘡痍,倒塌的房屋,泥濘的街道,隨處可見的簡易窩棚,處處透著災後的淒涼。
不少人拖家帶口,蜷縮在街角,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謝雲山看得心頭沉重:“大妹妹,縣城之內已是這般光景,蒼梧山那邊,父親他……”
“父親暫時無礙。”
謝明月語氣平靜,指尖微掐,已算出大致方位,“他行動不便,困在山中出不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上山。”
謝雲山鬆了口氣,隨即又問道:“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先找家客棧住下。”謝明月放下車簾,“然後,等天黑。”
謝雲山一怔。
等天黑?
他沒有多問。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對這個大妹妹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她說等天黑,那就有等天黑的道理。
一行人找了家乾淨的客棧住下。
窗外,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謝明月站在窗戶前,望向縣城正中那座氣派森嚴的縣衙,眸色冷淡。
再過三日,清澤縣必將迎來第二場山洪。
屆時山洪灌城,半個縣城都會被淹沒,若不提前將百姓遷往高處高地,十萬生靈,必將化為白骨。
可那狗官貪財惜命,又剛愎自用,絕不會因她一句話便動遷萬民。
尋常辦法行不通。
那就隻能用非常之法。
當夜,月黑風高,烏雲遮月,四下一片漆黑,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謝明月換上一身玄色勁裝,以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掠過院牆,落入縣衙後院。
縣衙之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女子嬉笑與男子的調笑聲。
謝明月眸中殺機一閃。
這狗官非但沒有處理災情,反倒在後院擺酒作樂,摟著美妾,飲酒高歌。
她避開巡邏衙役,如一縷輕煙,徑直闖入張縣令的書房。
不過片刻,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摟著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正是清澤縣縣令,張則遠。
“大人,您喝多了。”
那女子嬌聲道。
“沒多!本官清醒得很!”
張縣令打了個酒嗝,大手在女子身上亂摸,“來,再陪本官喝一杯!”
“不要嘛,大人……”
女子嗓音嬌媚動人,如鶯啼婉轉,聽得張則遠骨頭都穌了。
“來來,老爺疼你。”
肥胖的大手一把按下女人的頭顱,又慌著去解褲腰帶。
謝明月看得雲裏霧裏,又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
“什麼人!”
張縣令嚇得酒醒了一半,一把推開那女子,就要喊人。
謝明月一步上前,寒光一閃,匕首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寒氣刺骨,殺意凜然。
張縣令瞬間酒醒大半,渾身僵住,酒意嚇散了八成,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你、你是誰?!”
他聲音發顫,牙齒打顫,“本官乃朝廷欽點清澤縣令,你、你可知劫持本官是死罪!”
謝明月聲音壓得低沉冷冽,殺機迸現:“張大人好興緻,前番山洪剛過,死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你卻在此飲酒作樂,好自在。”
說著,手中匕首往前送了送。
刀鋒劃破麵板,滲出一絲血。
張縣令渾身冷汗涔涔,濕透衣袍:“你、你到底是誰?想要銀子?本官給你,全都給你,隻求女俠饒命!”
他貪財好色,更怕死。
那女子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想叫又不敢叫,隻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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