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嚇了一跳,連忙喊道:“荷花姐姐,我不是怕你,就是、就是第一次看見,有點不習慣。聽說鬼是要吃香火的,我特意偷偷給你帶了,你先嘗嘗味。”
她語速極快,生怕慢一步被女鬼給吃了。
女鬼定定看她片刻,眼底的白色緩緩褪去,重新化作漆黑瞳孔。
阿蠻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暗自慶幸,還好荷花姐姐還算聽得進人話。
她不敢耽擱,連忙摸出火摺子,結果哆哆嗦嗦打了半天打不著,急得直跺腳。
“這破火摺子,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女鬼輕輕吹了口氣,火摺子噗地一下燃了起來。
阿蠻眼睛一亮:“姐姐你真厲害!”
她連忙點燃三根香,恭恭敬敬舉在手裏。
“快,快吃。”
女鬼低下頭,湊近那三根香,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詭異一幕發生。
隻見那香火煙氣竟如同活物一般,筆直鑽入她口鼻之中。
三根香平日怎麼也要燒半個時辰,結果她這一吸,眨眼間就燃到了底。
煙氣入體,女鬼臉上翻卷的皮肉微微收攏,猙獰之色淡去幾分,隱約能看出幾分清秀輪廓,氣息也平穩不少。
阿蠻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姐姐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吃了我呢。”
女鬼看著她,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鑼摩擦:“你日日深夜來此,就不怕你主子生氣,拿你問罪?”
阿蠻立刻挺起胸膛,一臉得意:“我家小姐纔不生氣呢。我家小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不光對下人好,還會捉鬼畫符煉丹。”
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尷尬地笑了笑。
“那個,荷花姐姐你別誤會。我家小姐心地好,你沒害過人,她不會來捉你的。”
女鬼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出幽幽的綠光。
“那……”她的聲音顫抖起來,“能請你家小姐,幫我申冤嗎?”
阿蠻愣住了。
“伸冤?”
“我是被人害死的!”
女鬼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我冤枉!我冤枉啊……”
她披散的長發無風自動,周圍的溫度驟降,井邊的青草瞬間覆上一層白霜。
“我冤枉!”
淒厲的鬼叫在夜空中回蕩,驚起遠處棲息的烏鴉,呱呱叫著四散飛逃。
阿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頭皮發麻。
她膽子再大,近距離直麵女鬼,陰氣刺骨,也幾乎承受不住。
“荷、荷花姐姐,你冷靜,冷靜……”
女鬼不理她,身形開始飄忽,越升越高,幾乎要觸到樹梢。
“我死得冤枉!我死得好慘……”
阿蠻再也顧不得其他,撒腿就跑。
她連滾帶爬地沖嚮明月軒,一把推開院門。
“小姐!小姐!快、快去救救荷花!”
明月軒內,謝明月正臨窗畫符,硃砂落筆,符紋成型。
最後一筆落下,她猛地抬眼,不等阿蠻衝到門口,已隨手抓起一疊符紙,起身快步朝外走。
紅綃正端著溫水進來,差點被阿蠻撞一個趔趄,連忙放下臉盆,一把抓住她。
“怎麼回事?什麼荷花?”
阿蠻結結巴巴:“女、女鬼……”
紅綃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抓起桌上的符筆和硃砂就跟了上去。
“小姐,我隨你去!”
謝明月腳步不停,青霜與銀屏聞聲立刻從外間趕來,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三人快步直奔前院老井。
前院已經亂成一團。
女鬼的哭嚎在寂靜的夜裏回蕩,驚動了整個侯府。
一盞盞燭光亮起,有人打著燈籠出來檢視,一眼就看到空中飄蕩的女鬼,陰氣森森,麵目猙獰。
“鬼啊!有鬼!”
那人嚇得魂飛魄散,燈籠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回跑。
更多的人被驚動,忍不住好奇探出頭來,一看之下,全都嚇得一鬨而散。
尖叫聲哭喊聲關門聲,響成一片。
謝德昌今晚心裏煩悶,沒有去其他妾室那裏,直接就在書房歇下。
當然,紅袖添香是少不了的。
此刻他正摟著新收的通房丫頭睡得正香,被外麵的動靜吵醒,頓時一臉不悅。
“怎麼回事?”
他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然後他就僵住了。
月光下,一個白衣女鬼懸在半空,披頭散髮,淒厲哭喊。
謝德昌雙腿一軟,險些當場失禁,扶著門框才沒有摔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住口!”
謝明月手持符紙,大步而來。
她抬頭看著空中的女鬼,神色冷然。
之前她還想著等傷勢好了再來解決女鬼之事,可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出手。
好在她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出手不用顧忌太多。
女鬼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低頭看向謝明月。
隻一眼,她便不由自主瑟縮一下,下意識往後飄了數尺。
眼前這個女子,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可身上卻有一股讓她本能恐懼的氣息。
“再鬧下去,你就要變成厲鬼。”謝明月淡淡道,“到時候再也不能投胎,隻能魂飛魄散。”
謝明月抬手,指尖撚起一張鎮邪符,輕輕一彈。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女鬼身上。
“咄!”
她輕喝一聲,道家真言入耳,女鬼渾身一顫,翻湧的怨氣瞬間被壓製下去,漂浮的身形緩緩落回地麵,不再發狂。
青霜銀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們也算是見過不少場麵,可鬼魂這種東西,還是頭一回遇上。
“說吧。”謝明月道,“有何冤屈?”
女鬼抬起頭,看著謝明月。
月光下,那張臉雖然依舊可怖,卻能看出幾分生前的樣貌。
她忽然跪倒在地,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求姑娘為我做主!我死得冤枉!”
謝德昌扶著門框,看到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那個弱不禁風的大女兒,竟然不怕鬼?
而且那女鬼,好像很怕她?
遠處觀望的下人也傻了眼。
大小姐什麼時候有了這等本事?
謝明月單手負背,看向女鬼,淡淡說道:“起來說話。你叫什麼名字?是怎麼死的?”
女鬼擦了擦血淚,哽咽道:“我叫荷花,原是王姨娘身邊的丫鬟。十八年前,有人栽贓我,說我受王姨娘指使,給夫人下毒,夫人二話不說將我杖斃,屍身丟進這口井裏。我是冤枉的,我沒有下毒!”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陡然淒厲起來。
“可恨這些年我的魂魄被束縛在井中,不得超生,連為自己報仇都做不到。”
王姨娘?
謝明月眉頭微皺,翻出遙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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