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謝明月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有些事,該放下了。
此後數日,謝明月閉門不出,專心煉丹。
培元丹已經吃完了,需要繼續煉製。
復顏丹也要多煉一些,那幾瓶護膚膏脂隻是邊角料,真要開店,遠遠不夠。
她一連煉了五日,又煉出六顆培元丹,二十顆復顏丹,還有十幾罐護膚膏脂。
這日天剛擦黑,紅綃進來稟報。
“小姐,秦公子來了。”
謝明月抬頭望天。
現在天還沒黑透,這傢夥就敢上門,也不怕被人當登徒子打出去。
片刻後,秦長霄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進門就喊道:“謝妹妹,護膚膏脂的效果,出來了!”
謝明月挑眉:“見過祖母了?”
“見過了,沒有姑祖母同意,青天白日的,我哪敢來你的明月軒?”
秦長霄雙手負背,麵上很是得意。
他已經跟姑祖母說過兩人合作做生意的事,算是在姑祖母麵前過了明路,以後就不用鬼鬼祟祟地夜探香閨。
雖然他覺得夜晚與謝明月見麵別有一番趣味,可到底不是君子所為,萬一傳出去,對姑孃家名聲有礙。
謝明月搖頭失笑,道:“你剛才說效果出來了,如何?”
秦長霄笑道:“我讓我娘試了。你猜怎麼著?用了三天,她臉上的皺紋就淡了許多,氣色也好了不少。我娘高興得不得了,天天問我還有沒有。”
謝明月點了點頭。
復顏丹的效果更好,護膚膏脂隻是邊角料,能有這效果,已是難得。
“你娘用著好就行,這裏還有一些,都給你。”
說著,謝明月便吩咐紅綃將護膚膏脂都拿來,裝在一個木箱中,遞給秦長霄。
秦長霄伸手接過,頓了頓,道:“謝妹妹,我娘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你給的護膚膏脂,她很喜歡。我替她謝謝你。”
他娘比越國公夫人其實還小兩歲,看起來卻比何氏顯老,這其中的苦楚,無法言說。
謝明月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秦國公府的事。
秦國公寵妾滅妻,庶長子處處壓他一頭,鄭氏性格軟弱,護不住兒子,也護不住自己。
秦長霄能有今日,全是靠自己。
“不必謝。”她道,“本就是給你的。”
秦長霄笑了笑,放下木箱,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
“這是鋪子的設計圖紙,你看看,要是沒意見的話,我就讓人動工了。”
謝明月接過圖紙,仔細端詳。
鋪麵三進,前店後院,格局通透,佈置得雅緻大方。
“這是誰設計的?”她問。
秦長霄道:“我娘。”
謝明月一怔。
“你娘?”
秦長霄點頭。
“我娘是鄭家的人,從小琴棋書畫都學過。隻是這些年被困在府裡,什麼本事都荒廢了。”他頓了頓,道,“我想著,讓她出來做點事,省得整日悶在府裡,看著那些人煩心。”
謝明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人,看著弔兒郎當,實則心細如髮。
“我沒意見,你看著弄就是了。”
“好。”
秦長霄點頭應下,又說道,“隻是這鋪子三進開闊,工序繁雜,木料、雕工、陳設都要精細,少說也要一個月才能完工,你且耐心等一等。”
像這樣的鋪麵,裝修起來一月已是極快,謝明月自然也心中有數,當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漸深,院中風拂枝葉,輕響細碎。
紅綃進來為兩人續上茶水,秦長霄看了她一眼,叮囑謝明月近日少出府,又看了眼天色,怕耽擱過久壞她清譽,便起身告辭。
“我先回去,鋪子一有進展,便來告知你。”
謝明月起身相送,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才轉身回了內室。
她盤膝坐於榻上,自玉瓶中取出一顆培元丹,緩緩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溫潤藥力順著咽喉而下,在丹田處緩緩散開,化作絲絲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她閉目凝神,運轉體內微薄內力,一點點引導藥力滋養心脈。
一個時辰後,她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心脈舊傷又好了幾分。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月色如水,灑在院中的那株百年紅梅上,樹影斑駁。
前院方向隱隱傳來一絲陰氣波動,不算強烈,她凝神細察片刻,那股波動又消失了。
許是那女鬼又在鬧騰。
阿蠻那丫頭,每日跑去跟人家聊天,也不知聊出什麼名堂來了。
謝明月搖了搖頭,關上窗躺回床上。
前院,水井邊。
阿蠻躡手躡腳地溜了過來,四下張望一圈,確認沒人,這才放心地蹲在井沿上。
“荷花姐姐,我來了。”她朝井裏小聲喊道,“這裏沒別人,你快出來吧。”
井麵平靜無波,連一絲漣漪都無。
阿蠻撓了撓頭,又喊了一遍。
“荷花姐姐?你在嗎?”
還是沒有動靜。
“咦?”阿蠻納悶了,“怎麼沒反應?姐姐不在家嗎?”
她耐著性子又等了片刻,井麵依舊死寂,隻得悻悻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準備離開。
誰知一轉頭,一張慘白的臉正對著她,距離不到三寸。
“啊!”
阿蠻的驚叫剛出口,就被自己生生吞了回去。
她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身白衣的女子靜靜站在月光下,渾身濕透,長發披散,遮住了麵容,水珠順著衣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阿蠻拍著胸口,瞪大眼睛看著她。
“荷、荷花姐姐?你什麼時候出來的?嚇死我了!”
女鬼垂著頭沒有說話,如同沒有魂魄的木偶。
阿蠻緩過勁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姐姐你出來也不吱一聲,我這膽子再大也經不住這麼嚇啊。”
她從懷裏掏出三根香,獻寶似的舉到女鬼麵前。
“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聞到香火氣息,女鬼緩緩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
阿蠻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皮肉翻卷,五官幾乎分辨不清,隻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跟女鬼聊了這麼多次,之前女鬼從不搭理她,都是她自說自話,直到近幾日被她說得煩了,纔不得不偶爾搭理她一句。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見過女鬼的真麵目。
如今一看,饒是阿蠻膽大包天,也忍不住心頭髮毛。
女鬼見她這般反應,本就黯淡的眼神更沉幾分,眼底黑瞳一點點褪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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