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山早早得了訊息,帶著人在城門口等著。
他連日操勞,眼底佈滿血絲,衣衫上還沾著淤泥,當看到一輛輛滿載糧食的馬車時,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明月,辛苦了。”
謝雲山迎了上來。
謝明月下了馬車,看著那些糧食,問道:“縣城裏情況如何?”
謝雲山道:“還算穩定。於大人派人來傳過話,說他三日內就到。張縣令這些日子倒是勤快,帶著衙役四處巡視,安置災民,清理淤泥,也沒出什麼亂子。”
謝明月點頭。
“糧食先搬進倉庫,施粥的粥可以稠一些了。”
謝雲山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災民們看到糧食,紛紛圍攏過來,眼中滿是感激,對著謝明月的方向不停躬身道謝。
幾日來,這位謝姑娘四處救人,醫治百姓,早已成為清澤縣百姓心中的活神仙。
秦長霄走過來,站在謝明月身邊,看著搬運糧食的護衛和衙役,忽然開口。
“謝妹妹,沈家的分紅,你打算怎麼用?”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
“怎麼?”
秦長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我就是問問。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明月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街道。
“先救眼前這些人。”她頓了頓,“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秦長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傍晚時分,張縣令從外麵巡視回來。
他這些日子不敢有半分懈怠,親自帶著衙役清理淤泥、安置災民、巡查縣城,日日忙到深夜,臉上滿是疲憊,隻想將功折罪,好讓謝明月趕緊給他解毒。
見到謝明月,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戰戰兢兢:“謝姑娘,下官來向您彙報救災情況。如今縣城各處災民已妥善安置,暫時未曾出現疫情,隻是淤泥清理尚需時日,還請姑娘示下。”
謝明月抬眸看他,目光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張縣令心中忐忑,低著頭不敢直視,生怕她一言不合又給自己喂毒。
前兩日他以為時候到了,謝明月就會為他解毒,結果毒是解了,可她轉眼又餵了他一顆據說更厲害的毒藥,還將他的兩個兒子綁了來,當著他的麵也餵了毒。
當晚他就吐了一大灘血,再不敢僥倖。
這些時日,他已經打聽清楚謝明月的底細,手段狠辣莫測不說,還極得聖寵,得罪了她,沒有好果子吃。
就算他背後有靠山,也是鞭長莫及,哪天謝明月真把他毒死了,靠山還能把他救活了不成?
頂著謝明月極具壓迫力的眼神,張縣令後背逐漸生出冷汗,腦袋越垂越低。
“繼續盯著,不可懈怠。”
見這老東西被嚇得差不多了,謝明月這才淡淡說了一句。
張縣令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是,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告辭離去。
夕陽西下,餘暉將清澤縣的殘垣斷壁染成金紅色,糧車帶來的希望,如同這落日餘暉,一點點照亮了災民的心底。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清澤縣的災情在謝明月等人的統籌下,已經逐漸穩住。
沈萬三沒有食言,謝明月等人回來後的第二日,沈家又接連送來兩批糧食。
如今十萬多斤的糧食幾乎將縣衙倉庫堆滿。
謝雲山帶著鄉紳們自發組建的隊伍日夜操勞,清理各處汙穢,以防疫情發生。
漸漸地,有身強體壯的難民加入進來,也有受災情況較輕的百姓自發拿出家中存糧,為救災隊伍煮上一頓熱湯。
更有年輕的婦人們自告奮勇照顧在洪水中失去親人的幼童。
好在這時天氣炎熱,免去災民受凍之苦。
清澤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恢復生計,街道上重新出現了煙火氣。
這日午後,天空薄雲遮日,陽光透過雲層灑落,落在清澤縣日趨乾淨的街道上。
遠處官道之上,忽然傳來陣陣鑼鼓聲與馬蹄聲,一麵明黃色的旗幟迎風招展,緩緩朝著縣城而來。
百姓們紛紛駐足觀望,不一會兒,清澤縣上下,都知曉是欽差大人到了。
於恪端坐在馬車之中,一身緋色官袍,麵容肅穆,目光透過車簾,看著街道上的景象,眼中暗暗驚訝。
他在京城之時,早已接到災情奏報,得知清澤縣洪水泛濫,百姓流離失所,本以為抵達之後,會看到餓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慘狀。
可如今入目所見,百姓們雖衣衫襤褸,麵色卻還算正常,街道之上秩序井然,並無慌亂之象,甚至有百姓在整理房屋,恢復生計。
這般景象,與他想像中的重災之地,截然不同。
馬車緩緩駛向縣衙。
張縣令早已候在縣衙門口,一見到欽差隊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下官清澤縣令張則遠,拜見欽差大人!大人饒命,下官知罪,下官瞞報水災,玩忽職守,罪該萬死!”
他整個身子都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謝明月掌握著他和兩個兒子的性命,可眼前的欽差大人,卻關繫著他全族人的生死。
張縣令知道瞞報水災的罪責跑不掉,隻希望欽差大人看在他這段時日將功補過的份上,能在皇帝麵前為他美言幾句。
車帷掀開,於恪緩步下了馬車,冷冷掃了他一眼,麵色沉如寒冰,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張縣令,你身為父母官,漠視水災,瞞報朝廷,置滿城百姓於危難之中,罪責滔天,暫且收押,待老夫查明案情,再行處置。”
身後侍衛立刻上前,將張縣令押了下去。
於恪沒有在縣衙多做停留,隻匆匆放下儀仗後,便立刻帶著隨從前往災區各處勘察。
一圈走下來,他心中的驚訝更甚。
清澤縣的災情控製,比他想像中要好上百倍,甚至遠超許多州府的救災能力。
回到縣衙大堂,於恪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堂中的謝明月與秦長霄等人。
謝明月一身素色衣裙,靜靜立在一側,身姿挺拔,氣度從容,即便麵對朝中欽差,也沒有半分侷促不安。
秦長霄站在她身側,神色沉穩,看到於恪進來,朝他咧嘴一笑。
秦長安站在兩人身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於恪瞪了秦長霄一眼,目光落在謝明月身上。
“你就是定遠侯的嫡長女,謝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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