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拽著王嫣然的手,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嫣然,過來幫忙,把這些碗筷收拾一下。”
沈夫人習武之人,力氣大,王嫣然掙脫不開,隻好跟著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秦長霄已經轉身去和謝明月說話,從頭到尾,沒有多看她一眼。
王嫣然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不甘。
她明明已經極盡溫婉,可秦長霄連一句話都不願跟她多說,這份冷落,比昨日沈夫人的拒絕更讓她難受。
可她沒有辦法,母親去世,親爹又什麼事都聽繼母的,她隻能寄居在舅家,凡事聽從他們的安排,可事關終身大事,她必須得為自己爭取。
現在時機不對,等以後到了京城,她再想辦法籌謀,絕對不能讓他們把自己隨便嫁了。
……
用完早膳,眾人也不耽擱,立刻就要啟程。
沈家大宅外,五輛大車,滿滿當當,排成一列。
護衛們騎在馬上,護在車隊兩側。
沈夫人拉著謝明月的手,久久不願鬆開,語氣滿是不捨:“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等伯母回了京城,安頓好了,一定上門拜訪。”
說到這裏,她才恍惚想起來,昨日匆匆忙忙的,竟忘記問謝明月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瞧我這記性!”
沈夫人一拍額頭,歉然道,“昨日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問一句,你家府上是哪裏?”
說著又打趣道:“這要是不問清楚了,往後我上哪去尋你?”
她是真心喜歡謝明月的氣度與本事,要是門第不高的話,興許自家兒子還有機會。
謝明月笑了笑,也不隱瞞:“我是定遠侯嫡女,夫人去京城一問就知道了。”
三年前她救宣和帝那回,名聲就傳遍了京城,一說定遠侯嫡女,就沒人不知道的。
沈夫人吃了一驚,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你就是那位救了陛下的謝大小姐?我說這名字怎麼好像在哪聽說過,原來是你。真是好膽識。”
她是真的沒想到謝明月竟然是侯府之人,怪不得總覺得她的名字有點熟悉。
沈夫人並不是專心相夫教子的弱質女流,經常隨沈萬三四處行商,這幾年也在京城小住過,對謝明月捨身救了當今陛下的事也曾聽說,隻是一時沒能將她與那位傳說中的謝大小姐聯絡起來。
當時聽說這事後,她還在想,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是怎麼有膽子擋在陛下身前,以身喂箭的。
她就不怕死嗎?
不過,若真是眼前這位,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畢竟這可是連女鬼都能收服的狠人,還有啥事她不敢做的?
“要是夫人沒記錯的話,確實是我。”
謝明月莞爾。
見她承認,沈夫人又激動起來,拉著她怎麼都不想放手。
“伯母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敢強留,隻是你在這清澤縣人生地不熟的,若有為難之處,儘管來找我們,你沈伯父在這一畝三分地還有幾分薄麵,總能給你撐撐場子。”
多好的姑娘啊,能文能武,還能鎮宅辟邪,可惜門第太高,她家衡哥兒是沒那個福氣嘍。
不過這不妨礙她對謝明月的欣賞,恨不得再多留她幾天。
“伯母這話,我可記在心上了,若真有上門求助的那天,可別推辭的纔好。”
謝明月笑道。
“怎麼會?”
沈夫人瞪了不遠處的沈萬三一眼,“你沈伯父要是敢推辭,看我不剝他的皮!”
沈萬三正跟秦長霄交談,再三拱手保證:“秦公子放心,剩餘糧食我必定儘快送達,絕不耽誤!”
說著身子抖了抖,狐疑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怎地突然渾身發冷,莫非這山裡還有鬼不成?
不過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謝姑娘還在這裏站著呢,哪個鬼怪敢來?
肯定是昨晚沒睡好。
沈萬三抹了把臉,愣是沒朝自家夫人那邊看上一眼。
秦長霄點頭:“有勞了。”
轉頭又招呼謝明月趕緊走,縣裏沒糧,災情不等人。
謝明月微微頷首,與沈夫人告別,轉身登上馬車。
秦長霄與秦長安緊隨其後,護衛們護著糧車隊伍,緩緩駛離沈家大宅。
車輪碾過山間林道,留下深深的車轍。
沈萬三站在門口,揮著手,直到車隊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放下手,長長嘆了口氣。
“這幾位,都不是一般人啊。”他喃喃道。
沈夫人白他一眼。
“廢話。能是一般人嗎?”
她轉身往裏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對了,你趕緊讓人把雲姒姑孃的牌位做好,供在祠堂裡。說了要日日供奉香火,可別食言。”
沈萬三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
王嫣然站在門口,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她不甘心,明明她等了四年,眼看就要觸碰到榮華富貴,卻被沈夫人阻止,如今連攀附秦長霄的機會,都如此渺茫。
車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
路兩旁,洪水退去後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
倒塌的樹木,淤積的泥沙,偶爾還能看見被沖毀的房屋殘骸。
謝明月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景象,沉默不語。
銀屏坐在她身邊,小聲道:“小姐,那位王姑娘,好像對秦公子……”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謝明月放下車簾,淡淡道:“與我無關。”
銀屏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
馬車外,秦長霄策馬走在車隊旁,目光時不時看向謝明月的馬車。
秦長安騎著馬跟在後麵,見狀湊過來,低聲道:“二哥,你是不是在看我姐姐?”
秦長霄收回目光,瞪他一眼。
“好好騎你的馬。”
秦長安嘿嘿一笑,也不惱,看著四周的景象,心情又沉重起來。
車隊在午後抵達清澤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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