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的擔憂不無道理,聞言其餘幾人也都看向雲姒。
雲姒卻是淡淡道:“無妨。不過為保萬無一失,你們可以在家中供奉我的牌位,往後就在牌位前祭祀即可。”
沈夫人一怔,看向謝明月。
她不懂這些門道,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謝明月卻是笑了。
“你這等於請了個保家仙,還不快快應下?”
保家仙?
沈夫人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驚喜。
以往逢年過節祭祀祖宗,求祖宗保佑,還不知祖宗能否收到。
可雲姒不同,她是真實存在的,就站在眼前。
若沈家將她供奉在家中,日後真有個為難之事,求到她頭上,她還能不應?
這一想,她心中頓時輕快許多,連之前因雲姒迷惑沈衡所生出的怨氣都散了個乾乾淨淨。
“哎呀,原來如此!”
她笑著看向雲姒,“雲姒姑娘,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等回去我就把你的牌位供上,保準日日供奉香火,絕不敢怠慢!”
雲姒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原本隻想讓沈家每年到墳前祭祀一次,如今能日日吸收香火,哪有不願的。
沈衡站在一旁,聽著母親和那女鬼的對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以後要經常與雲姒的牌位相對,他就臊得慌。
都怪那天喝多了馬尿,暈頭轉嚮往人家墳頭跑,還尿了人家一身。
這下好了,連人家牌位都請回家裏去了。
以後這事怕是要成為沈家的笑談,一輩子都甩不掉了。
可現在,這事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他蔫蔫地看著母親和雲姒相談甚歡,隻能認命地嘆了口氣。
事情辦妥,謝明月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墳邊不遠的一棵老槐樹上。
她走過去,折下一根手指粗細的槐樹枝,又從符囊中取出一把匕首,三兩下削成一支發簪的形狀。
槐木色白,紋理細膩,被她削得光滑圓潤,雖是隨手之作,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意。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
謝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謝明月削好發簪,轉身看向雲姒。
“你如今魂體受損,不便暴露在日光下。這支槐木簪可供你棲身養魂,日後便跟著我吧。”
雲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槐木屬陰,本就適合鬼魂棲身。
主子這一手,當真是處處為她考慮。
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上前一步,化作一縷黑煙,沒入那槐木簪中。
槐木簪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謝明月將發簪插入發間,又從符囊中取出一張空白符紙,摺疊成一個小巧的三角形,抬手一招。
沈衡的魂魄不受控製地化作一道淡淡的光芒,被她收入符紙之中。
“走吧。”
她轉身,朝山下走去。
眾人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秦長霄走在她身側,目光忍不住往她發間瞟。
那支槐木簪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與謝明月清冷的氣質格格不入。
可此刻,誰也不敢小看這支簪子。
那裏麵,可是藏著一個近千年的老鬼。
銀屏跟在後麵,看著那支簪子,心中又是敬畏又是複雜。
小姐身邊有了這麼厲害的女鬼,往後她和青霜豈不是成了擺設?
月光下,一行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夜風吹過,帶起陣陣涼意。
山林間蟲鳴聲聲,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更顯得夜色幽深。
沈夫人記掛兒子的魂魄,走到謝明月身側,忍不住問道:“謝姑娘,犬子他……”
謝姑娘就那麼一招手,衡兒的魂魄就不見了,由不得她不擔心。
“放心。”謝明月淡淡道,“他的魂魄我收著呢,等回去便讓他歸位。”
沈夫人鬆了口氣,連連道謝。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終於出現了沈家大宅的燈火。
……
沈家大宅門口,沈萬三正翹首以盼。
他身形肥胖,趕不上眾人的速度,隻能留在家裏等訊息。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急得他在門口來回踱步,肥碩的身影在燈籠下來回晃動。
王嫣然站在他身側,一雙眼睛不住地往山路上張望。
她是沈萬三的外甥女,生母早逝,被沈萬三接回沈家,當作親女一般養著。
隻是此刻,她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幾分忐忑不安。
表哥已經昏迷三日了,若是醒不過來……
她咬了咬唇,不敢往下想。
她在沈家寄人籬下,能依靠的隻有舅舅舅母。
可舅母雖然待她不薄,卻始終沒鬆口讓她嫁給表哥。
她心裏清楚,舅母是想把她嫁出去。
可她不想嫁給別人。
沈家就表哥一個獨子,以後這家產都是他的。
她若嫁給表哥,整個沈家也都會是她的。
這是她最好的出路,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
可表哥若醒不過來,那她該怎麼辦?
她搖了搖頭,不敢再想。
就在這時,山路上傳來腳步聲。
沈萬三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
“回來了!回來了!”
他肥胖的身軀跑起來有些滑稽,可此刻誰也顧不上笑。
謝明月一行人走近,沈萬三一眼就看到人群中不見沈衡的身影,心頭一緊。
“衡哥兒呢?衡哥兒怎麼沒回來?”
沈夫人連忙上前,安撫道:“別急,謝姑娘把他的魂魄收著呢,回去就能讓他醒來。”
沈萬三一愣,看向謝明月。
謝明月微微頷首,沒有多說,徑直往宅子裏走去。
沈衡的臥房裏,燭火通明。
謝明月走到床前,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衡,從袖中取出符紙,而後輕輕開啟,一道淡淡的光芒從裏麵飄出,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緩緩沒入沈衡眉心。
沈衡渾身一顫,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
片刻後,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我回來了?”
沈夫人撲上去,抱著他又是哭又是笑。
“我的兒!你可算醒了!”
沈萬三站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紅,連連抹淚。
謝明月收回手,淡淡道:“他魂魄離體三日,雖已歸位,但到底傷了元氣。接下來需好好休養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多曬太陽,以補陽氣。”
沈萬三連連點頭。
“是是是!姑娘放心,我一定照辦!”
沈衡躺在床上,腦子還迷糊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
“爹,娘,我,我怎麼回來的?”
沈夫人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怎麼回來的?要不是謝姑娘,你現在已經當新郎了!”
沈衡臉一紅,低下頭去。
沈萬三看看兒子,又看看謝明月,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姑娘,那女鬼……”
“收了。”
謝明月淡淡道,抬手摸了摸頭上的槐木簪。
沈萬三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目光落在那支寒酸的槐木簪上,眼神微訝。
謝姑娘穿得衣裳是上好的料子,怎地發簮如此寒酸?
見丈夫一臉驚訝,沈夫人這纔想起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話還沒說。
她一把拉住沈萬三,竹筒倒豆子般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從謝明月找到古墓,到她如何出手製伏雲姒,最後雲姒又如何奉謝明月為主,一五一十,說得繪聲繪色。
沈萬三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當他聽到兒子是因為在人家墳頭上撒了一泡尿才惹出這事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看向沈衡,一言難盡。
沈衡被父親看得低下頭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萬三深吸一口氣,又看向謝明月頭上的那支槐木簪,眼神變得敬畏起來。
那裏麵,竟然藏著一個近千年的老鬼。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謝明月見他看過來,淡淡道:“沈老爺,之前答應的事,不知可還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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