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神?”
女鬼聞言大喜,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她死了快千年,連投胎都不願去,一心隻想當鬼逍遙快活,再不受塵世磋磨。
而她也運氣好,下葬的地方是塊聚陰之地,漸漸的竟叫她攢了一身陰氣,摸到修行的門檻。
就這樣,千年過去,差一點她就要成為鬼王。
到那時,就是真的無拘無束,想去哪就去哪,不會再被困在這小小的林子裏。
可偏偏沈衡往她墳頭撒了泡尿,壞了她百年修行。
原以為還要再等百年才能修成鬼王,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要是按謝姑娘所說的,那可是有正式敕封的山神,不是什麼野神能比的。
最起碼,比起那勞什子自封的鬼王不知好了多少倍。
女鬼高興壞了,眼巴巴地看著謝明月。
“自然,你不願意?”
謝明月故意反問道。
“願意!願意!”
女鬼點頭如小雞啄米。
這種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不願意的是傻子。
她看了謝明月一眼,突然福至心靈,雙膝一屈,就跪下了。
“屬下雲姒,願奉姑娘為主。”
而後不由分說朝謝明月磕了幾個頭。
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把秦長霄等人看呆了。
這女鬼啥意思?
想跟著謝姑娘?
銀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是這女鬼跟著小姐,那還有她跟青霜發揮作用的餘地嗎?
謝明月也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不由挑眉:“奉我為主?跟著我可就沒現在自由了,你捨得?”
雲姒連連點頭:“捨得捨得!這深山老林我早就呆膩了,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求主子收下我吧!”
她又不傻,謝明月能輕易傷了她,說明對方比她強了不知多少,人都有慕強的心理,鬼也一樣。
更何況,她若不跟在謝明月身邊,萬一對方以後把她給忘了怎麼辦?
她可不想空歡喜一場。
謝明月摸著下巴,暗自沉吟。
這女鬼有近千年的修為,實力強大,若能收在身邊,確實是一大助力。
不過,鬼類性情不定,極易鬧出事端,若真收下對方,得控製在手裏才行。
想到此,她正色道:“你想跟著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得受我控製才行。”
以防對方打退堂鼓,她頓了頓,又道:
“當然,等我為你請封山神後,便會放你自由,在此期間,你需得無條件聽從我的命令,不可反抗。如此,你可還願意?”
話音落下,整個山林都寂靜了下來,連風聲都輕了。
月光如水,灑在這片破敗的古墓上。
雲姒跪在地上,聽到謝明月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堅定起來。
她在這深山老林裡困了近千年,早就厭倦了日復一日的孤寂。
可若就此將命運交到別人手中,她又有點不放心。
她抬頭看向謝明月。
月光下,少女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彷彿收服她這個千年老鬼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姒忽然想起方纔那一戰。
自己拚盡全力,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壓製。
這份手段,絕不是尋常道士能比的。
跟著這樣的人,即便暫時失去自由,也比困在這裏強。
更何況,她還許下了山神的承諾。
那可是正式敕封的山神,不是那些自封的野神能比的。
若真能得封山神,她便再也不用困在這小小林子裏,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人間,享受香火供奉。
雲姒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屬下願意。”她鄭重叩首,“主子儘管施為。”
謝明月微微頷首。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符紙上勾勒起來。
月光下,那血色的紋路蜿蜒遊走,漸漸形成一個繁複的圖案。
那圖案透著說不出的玄妙,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秦長霄等人屏息凝視,不敢出聲。
沈夫人雖是江湖中人,見多識廣,可這種場麵也是頭一回見到,隻覺得那符紙上的紋路看得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秦長安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明月的動作,手中還跟著比劃。
“這是什麼符?”他小聲嘀咕,“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秦長霄瞪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筆走龍蛇,如有靈性,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金光一閃,隨即斂去。
謝明月抬手,那符紙無風自動,飄到雲姒麵前。
“這是血契符,你以魂力融入其中。從今往後,你我便有了契約。你若生出異心,我便會立刻生出感應,屆時我隻需一念,便能讓你魂飛魄散。”
看著麵前的符紙,雲姒心中微微一凜。
她修行近千年,自然能感受到那符紙上蘊含的威壓。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製,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
可事已至此,她沒有回頭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按在符紙上。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魂力從她指尖溢位,緩緩滲入符紙之中。
傾刻間,符紙開始輕輕顫動,上麵的血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一點點吞噬著她的魂力。
雲姒咬緊牙關,強忍著魂魄被剝離的痛楚。
那痛楚如同無數根細針紮在魂魄深處,讓她渾身顫抖,魂體都開始不穩。
可她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謝明月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女鬼,倒是有幾分韌性。
片刻後,符紙金光大盛,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謝明月眉心。
謝明月閉目片刻,再睜開眼時,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了。”
雲姒隻覺得心頭一鬆,那種被壓製的恐懼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聯絡。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謝明月的位置,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讓她敬畏的氣息。
她抬頭看向謝明月,眼中滿是複雜。
有敬畏,有慶幸,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剛才她其實是在賭,賭謝明月確實有真本事,賭跟著她比困在這裏強。
現在看來,她賭對了。
謝明月畫符時流露出的那種從容與自信,絕不是尋常術士能比的。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東西,彷彿她本就該站在高處,俯瞰眾生。
這樣的人,值得追隨。
“多謝主子。”
她再次叩首。
謝明月抬手虛扶。
“起來吧。”
雲姒站起身,退到一旁。
銀屏站在身後,眼口滿是驚訝。
她跟隨謝明月也有段日子,知曉她身懷秘術,卻沒想到連千年厲鬼都能收服,還能讓對方主動認主,心中對謝明月的敬佩更添幾分。
秦長霄與秦長安也暗自咋舌,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謝明月的手段,但每次看到,都能重新整理兩人的認知。
沈夫人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問道:“姑娘,她以後,就跟著你了?”
謝明月點頭。
沈夫人鬆了口氣,又看向雲姒,臉上帶著幾分複雜。
這女鬼雖然纏著她兒子,但說到底,也是她兒子理虧在先。
如今人家不但不計較,還要跟著謝姑娘走,她心裏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那個,雲姒姑娘,”她斟酌著開口,“你走了,以後我兒想要祭祀,又該如何?”
在她想來,雲姒的魂魄都不在墓裡了,若還在這裏祭祀的話,她能收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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