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盧瑾心中一驚,立刻跪伏下去。
心知今日不交代清楚,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他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說道:“陛下,秦長霄來找臣,是為了……給臣送一張符紙。”
宣和帝愣住了。
“送符紙?”
“是。”
盧瑾硬著頭皮道,“他說,謝姑娘算出陛下近期或有災劫,這符紙能鎮壓邪祟,讓臣時刻關注陛下龍體,若有異常,立刻將符紙送進來。”
宣和帝皺了皺眉:“你是說,明月那丫頭,算出朕會有災劫,所以讓長霄給你送符紙?”
他以為會聽到什麼驚天秘聞,沒想到竟是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
一直在旁邊當鵪鶉的福全大總管也呆住了。
這謝大小姐,怎地如此不靠譜,竟敢妄議龍體。
秦二公子也是,就信了她的鬼話。
偏他還巴巴地在陛下麵前為二人說話,萬一陛下怪罪下來,豈不是要連累他?
福全心中叫苦不迭,偷偷去看宣和帝的臉色。
就見帝王神色陰晴不定,顯然也覺得這事荒唐。
完了!
陛下生氣了!
他拚命給盧瑾使眼色,哪知盧瑾看也不看他一眼,回道:“是。”
宣和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明月那丫頭,朕知道她是個好的。可她會算卦?還算得這麼準?連災情都算出來了?”
他看向盧瑾,眼中帶著審視。
“盧瑾,你信這些?”
身為帝王,宣和帝向來隻信手中的權勢,認為那些怪力亂神之說,不過是糊弄人的把戲罷了。
謝明月,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突然,他想到了藥王穀穀主林清源,莫非,明月那丫頭,是跟他學的?
罷了,小姑娘離家三年,養傷時無聊學點奇技淫巧也無可厚非。
隻是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往後還是莫要再用了。
那孩子聽話,多教教也就重新走上正路。
定遠侯是個無用的,看來還得朕操心。
宣和帝自認找到了原因,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不愉就這麼散了。
不過,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若沒有幾分把握,謝明月又豈敢冒著風險將此事告訴盧瑾。
難道,他最近真有災劫?
也或許是那丫頭知道他最近身體不好,胡亂猜測的?
可他這幾日身體漸好,已不像前些日子總是咳嗽,喘口氣都難。
宣和帝思維不斷散發,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緊緊盯著盧瑾的反應。
福全大總管眼觀鼻鼻觀心,心裏的小人卻已經將盧瑾狂抽八百遍。
你個大棒槌,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不知道嗎?
等陛下治你罪的時候,看咱家替不替你說話就完了!
他內心嗬嗬,卻見盧瑾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宣和帝。
“陛下,臣之前也不信。可前幾日,臣在追查鐵礦案時遭遇刺殺,若非謝姑娘所贈護身符替臣擋了一劫,臣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他將那日遇刺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宣和帝聽完,臉色變幻不定。
護身符化灰,武藝高強的刺客被掉落的石子砸死……
這事太過離奇,若非盧瑾親口所說,他絕不會相信。
可盧瑾的為人,他清楚。
這人從不妄言,更不敢在他麵前撒謊。
“所以,你信了?”
盧瑾點頭。
“臣信。”
宣和帝麵色莫測難辯,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禦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竟然沒治盧大棒槌的罪?
帝王心,海底針。
福全大總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覺得有點看不懂自家陛下了。
良久,宣和帝忽然開口:“盧瑾,你說,明月那丫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盧瑾沉默片刻,緩緩道。
“臣不知。臣隻知道,她是三年前替陛下擋箭的人,是陛下親口誇過的忠義之女,是此刻正在清澤縣救人的謝大小姐。”
宣和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倒是護著她。”
盧瑾垂首:“臣隻是實話實說。”
宣和帝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傳朕旨意。”
福全立刻躬身。
“奴婢在。”
“命左都禦史於恪為欽差,即刻啟程前往清澤縣,全權負責賑災事宜,並徹查地方官員瞞報貪腐一案,涉案官員,不論品級,一律嚴懲不貸!”
福全一怔。
於恪?
他不是正在查鐵礦案嗎,陛下將人支出京城,莫非不打算追究了?
福全不敢多問,立刻應聲:“是!”
宣和帝又看向盧瑾。
“盧瑾,你去告訴於恪,讓他務必查清此案。朕倒要看看,那些陽奉陰違的狗官,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盧瑾立即叩首:“臣遵旨!”
他起身退出禦書房,直到走出宮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方纔那一關,他算是過了。
可那張五雷符,陛下沒說要,他也不能就這麼呈上去。
罷了,還是先放在他這裏吧。
希望謝姑娘能平安回京,到時自己去向陛下解釋。
盧瑾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禦書房內,宣和帝依舊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福全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宣和帝沒有回頭。
“福全,你說,明月那丫頭,到底是真會算卦,還是糊弄人的?”
福全飛快看了眼宣和帝的背影,又低下頭,道:“奴婢不知,不過,謝姑娘年紀還小,被人糊弄了也說不準。”
這個人是誰,不說宣和帝也知道。
他笑了笑:“還知道去救災,到底是個好的,沒白費朕關照她一場。”
說著又皺眉,“林清源那老東西,也不知教了她些什麼。”
福全心中撇嘴,好與不好都叫您說了,也沒見您把謝姑娘怎麼樣。
正腹誹著,就見宣和帝已經轉身往寢殿走去。
福全連忙跟上。
結果剛走兩步,宣和帝忽然又停住腳步。
“福全,你親自去告訴於恪,讓他到了清澤縣,多看著點,那丫頭做了什麼,回來一五一十告訴朕。”
福全一怔。
“陛下是懷疑……”
宣和帝打斷他,“朕隻是想知道,那丫頭,到底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丟下這句話,他邁步離開。
福全跟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
陛下對謝姑娘也太上心了,連德妃娘娘生的大公主都比不上。
難道說,陛下這是把謝姑娘當女兒養了?
想到宣和帝膝下稀薄的子嗣,福全大總管覺得自己看穿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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