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椅子。
純金打造,雕龍畫鳳,椅背上盤著兩條五爪金龍,龍首朝天,龍鱗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
這把椅子,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代表著大燕朝曆代帝王的威儀與尊嚴。
他居然……把容時……壓在這把椅子上?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最近看摺子看太多,或者是被裴凜氣出了失心瘋。
不然,他怎麼會幻想出自己把親信臣子按在龍椅上……做那種事!
然而——
“陛下,攝政王還在殿外候著……”沈折枝氣喘籲籲,試圖推開身上的人,聲音裡帶著哀求。
裴玄卻將她壓得更緊,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聲音暗啞:“讓他等著,朕就是要讓他聽聽,他心心念唸的人,此刻在誰的身下婉轉承歡!”
裴玄:“……”
他一把捂住額頭,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陛下?”
沈折枝見他臉色鐵青,額頭冒汗,趕緊放下茶盞湊過去。
“可是龍體違和?要不要臣去傳太醫?”
她湊得很近。
禦書房內的龍涎香裡,混入了極淡的桂花甜香,是從沈折枝身上散發出來的。
裴玄下意識抬眼。
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沈折枝修長白皙的脖頸……
裴玄的耳根子一下就紅了。
紅得透透的,好似被人用細毛筆蘸了硃砂,一層一層地往上刷。
從耳垂到耳廓,從耳廓到耳根,逐漸蔓延……
然後,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隻煮熟的蝦。
裴玄是真的想說點兒什麼。
哪怕是隨便扯一個荒唐的理由,也好過現在這般死寂。
可是,他的嘴巴好像突然之間就不聽使喚了。
舌頭打了結似的,和上顎粘在了一起,死活分不開。
“朕……”他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字。
然後就卡住了。
因為——
“陛下,輕些……”
裴玄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輕些?
什麼輕些?
誰讓他輕些?
他在乾什麼要輕些?!
裴玄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畫麵。
沈折枝眼尾泛紅、眼波流轉地看著他,鬢髮也被汗水浸濕……
不!
不能想!
他是天子,怎麼能對自己的臣子產生這種大逆不道的幻想!
裴玄猛地站起身。
因為過於驚慌,以至於根本冇注意到自己離書案有多近,膝蓋狠狠地撞在了紫檀木書案的邊緣。
砰!
桌上的筆筒被震落,毛筆散落一地。
沈折枝一愣,滿眼錯愕。
這是咋了?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掀桌子了?
而裴玄站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剛剛跑完十裡地的瀕死之人。
“朕……朕無礙。”
他彆過頭,聲音乾澀,“坐久了,腿有些麻。”
沈折枝將信將疑。
腿麻能麻得臉紅脖子粗?
這症狀看著,倒像是中了什麼奇毒。
“陛下,您若是身子有什麼不適,千萬彆諱疾忌醫。”
沈折枝一臉嚴肅,“攝政王如今勢大,您的龍體可是大燕的定海神針,萬不能出岔子。”
裴玄閉了閉眼。
還提攝政王。
腦子裡那聲音剛纔說什麼來著?讓小皇叔聽聽她在誰身下婉轉承歡!
真是……
離譜至極。
他比沈折枝還小上一歲,雖登基多年,卻始終活在裴凜的陰影裡,日日如履薄冰。
這般提心吊膽的日子,使得他後宮空置至今,連個通房宮女都未曾有過。
對男女之事的瞭解,僅止於大太監魏全的幾句隱晦提點,以及暗藏在禦書房畫冊裡的那些啟蒙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