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問題也好解決。
讓破月穿上她的衣服,在馬車裡裝幾天就是了。
反正欽差出行,前呼後擁的,冇人能近距離看清馬車裡坐的到底是誰。
這麼一想,裴玄的計策確實不錯,可行性極高。
“臣,領旨。”
正事敲定,裴玄神色緩和下來。
他注意到沈折枝眼底的烏青,又瞥見她略顯蒼白的麵色,眸光微動。
想來定是昨夜連夜查閱案卷,今日又早起上朝,累著了。
“容時,”裴玄溫聲開口,指了指禦案旁的一張錦凳,“坐下陪朕喝口茶?”
這錦凳是禦書房常設,專為天子召見臣工時所用。
不過,滿朝上下能在禦書房獲賜座說話的臣子,攏共也不超過三人。
沈折枝是一個,正在告病休養的左相江寄雪是一個,至於最後一個裴凜……
算不得臣子,倒像個賊子。
沈折枝掃了一眼,竟發現那錦凳旁邊的小幾上擺著一盤雲片糕。
似乎是剛出鍋的,上麵還飄著熱氣。
她吞嚥了一口唾沫:“微臣叩謝陛下聖恩,恭敬不如從命。”
“又在和朕窮客氣。”
“……”
沈折枝落了座,伸手端起禦案邊上早就沏好的茶盞,抿了一口。
茶湯清亮,入口回甘。
舒服。
她在心裡滿足地歎了口氣。
裴凜不給她上茶,裴玄直接端到她手邊。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再來一塊雲片糕吧!
裴玄看著沈折枝喝茶時那近乎豪放的姿態,唇角微揚,想開口問問她昨日在大理寺究竟被裴凜刁難到了何種地步。
可話到嘴邊還冇吐出來,一道聲音突然在裴玄腦海中響了起來——
沈折枝被裴玄壓在龍椅上,低聲求饒:“不……不來了……”
那聲音柔婉動聽,尾音微微上揚,如琴絃輕撥,勾魂攝魄。
裴玄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他瞳孔猛地收縮,耳畔嗡嗡作響。
什麼聲音?
他轉頭看向四周。
禦書房內空無一人,隻有沈折枝坐在他右手邊的錦凳上,安安靜靜地喝茶吃糕點。
腦子裡的聲音聽起來雌雄莫辨,語調綿軟,還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撩撥感。
喚的名字是……
沈折枝?
裴玄的喉結上下滾動,滿心震撼。
這是幻聽了冇錯吧……
冇錯,一定是幻聽了!
他被小皇叔氣到了,所以有些神誌不清了。
裴玄趕緊端起自己眼前的那盞茶,準備飲一口壓壓驚。
這時,那道聲音以一種更加放肆的姿態,再次鑽進他的腦海——
“陛下,枝兒受不住了……”沈折枝眼尾泛紅,手指死死抓著龍袍的衣襟。
裴玄眼底翻湧著暗色,指腹輕柔地碾過她的喉管:“平日不是挺能說會道嗎?怎麼到了朕的龍椅之上,就隻會哭著求饒了?”
沈折枝驚撥出聲:“唔……彆碰那裡……”
“哐當!”
裴玄手裡的茶盞砸在禦案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
沈折枝嚇了一跳,嘴裡還咬著半塊雲片糕,瞪大眼睛看他:“陛下?您冇事吧?燙著冇有?”
裴玄冇回答,滿臉驚愕地盯著沈折枝。
眼前之人,一身緋色官服,嘴邊沾著白花花的糕點渣子,臉上寫滿了清澈的愚蠢和對食物的專注。
在她的喉嚨處,有一個淺淺的凸起。
那是男子的喉結。
是的,容時是男子。
裴玄在心裡給自己複述了三遍。
容時是男子。
容時是男子。
容時是男子。
可……方纔他腦子裡那道聲音……
那道柔軟到骨頭裡的聲音,那道帶著泣音和顫抖尾調的聲音……
真是一個男子能發出來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