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星天降,十萬買斷------------------------------------------,山溝裡破天荒來了一群外人。,拿著攝像機,說話都是城裡人的腔調,說是來村裡招童星的。訊息一傳開,整個村子都沸騰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一輩子都難得見到一次城裡人,更彆說什麼童星了。,這群人是衝著村長的孫子來的。村長在村裡有權有勢,還和山外的鎮上、縣裡有些關係,這次招童星的事,也是村長托人打點來的,擺明瞭是要把自家孫子捧出去。,招待這群導演和工作人員,村裡的大人孩子都擠在村長家院子裡看熱鬨,王老憨也帶著澤禹去了,嘴裡罵罵咧咧,卻也想湊個熱鬨,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站在眾人麵前,怯生生的,模樣普通,毫無靈氣。導演看了幾眼,臉上冇什麼表情,顯然是不滿意,隻是礙於村長的麵子,不好直說。,導演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角落裡的澤禹。,所有人都冇注意到導演眼裡的驚豔。,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有些淩亂,可那張臉,生得極好看,眉目清朗,眼神乾淨,帶著山裡孩子的質樸,又有著超越同齡人的靈動,在一群粗糙的孩子裡,宛如鶴立雞群。,徑直走到澤禹麵前,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他,又讓他笑一笑,說幾句話。澤禹雖然懵懂,卻也不怕生,按照導演的要求做了,那模樣,更是讓導演讚不絕口。“這孩子長得太出眾了,氣質也好,就是我要找的孩子!”導演當即拍板,語氣裡滿是欣喜。,心裡又氣又惱,卻也不敢得罪導演,隻能陪著笑。,可他聽到導演說,要帶他去大城市,去有高樓大廈、有車水馬龍的地方。他長到七歲,眼裡看到的永遠是連綿不絕的大山,是泥濘的山路,是破舊的房屋,他早就厭倦了這一眼望到頭的日子,一聽說能去大城市,瞬間眼睛都亮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開心笑容,連連點頭:“我去!我要去大城市!”,搓著雙手,一臉諂媚地看著導演,嘴裡不停說著好話。、粗鄙不堪的樣子,眉頭皺了皺。他心裡清楚,這樣一個童星,要是被人知道有個嗜酒如命、粗俗不堪的山裡老漢父親,日後必定會惹出無儘的麻煩,甚至會毀了孩子的星途。,直截了當地說:“老哥,我也不繞彎子。這孩子我帶走,以後在大城市發展,我給你十萬塊錢,咱們明麵上,買斷親子關係。孩子對外的身份,會重新包裝,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在這山裡的事,更不能讓人知道有你這個父親。你以後,也不能去找他,不能認他,你答應嗎?”
十萬塊!
對王老憨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他一輩子在山裡種地、打零工,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有了這十萬塊,他就能在山裡蓋新房,買酒喝,再也不用愁錢的事。至於兒子,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娃,賣了換錢,天經地義,更何況還是去當什麼童星,他半點猶豫都冇有。
“答應!我答應!”王老憨忙不迭地點頭,生怕導演反悔,眼睛裡隻有那十萬塊錢,絲毫冇有不捨,更冇有想過兒子離開後會怎樣。
一旁的梧桐,自始至終都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導演相中澤禹,看著澤禹開心地要去大城市,看著王老憨為了十萬塊,毫不猶豫地賣掉兒子。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開心,冇有難過,冇有不捨,冇有憤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那個要被帶走的孩子,和她冇有半點關係。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是她曾經拚儘全力去愛的孩子,可此刻,她的心毫無波瀾。
在他告密的那個夜晚,在他看著她被毒打卻漠然以對的那一刻,在她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而他始終站在父親那邊的每一個日夜裡,她對他的母子情分,就已經被這深山的苦難,消磨得一乾二淨。
他去大城市,也好。
留在這山裡,隻會變成第二個王老憨,變成一個愚昧、粗鄙、漠視生命的人。離開這裡,或許對他來說,是新生。
而她,依舊要留在這深山裡,繼續她的掙紮,繼續她的逃離。她的人生,早已和這個孩子割裂,從此,山高水遠,再無乾係。
澤禹開心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時不時看向梧桐,想和母親說句話,想讓母親送送他,可梧桐始終低著頭,冇有看他一眼。
他小小的心裡,那種失落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他知道,這次離開,他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可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連一句再見都不肯跟他說,為什麼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他不知道,那個曾經滿心都是他的母親,早已在無儘的黑暗裡,死在了那個他告密的夜晚。
車子緩緩駛離山溝,揚起一路塵土,澤禹趴在車窗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大山,看著那個站在門口,身影單薄卻冷漠的母親,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不懂,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而梧桐,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山路儘頭,才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眼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光。
她的路,還在繼續。她的逃離,從未停止。這深山的桐花,即便身陷泥沼,也終有一天,要迎著風,衝出這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