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枝墜泥------------------------------------------,自己錦衣玉食的前半生,會在一夕之間碎成齏粉。
自小在滿堂寵愛裡長大,眉眼生得清豔,氣質如庭院裡的梧桐,亭亭玉立,自帶一股矜貴。
梧家幾房人丁興旺,明裡暗裡的爭鬥從未停歇,梧桐的出眾,還有族長毫不掩飾的偏愛,成了其他幾房眼中的刺。
他們嫉妒她的順遂,恨她分走了家族裡的榮光與資源,處心積慮,終於佈下了一場天衣無縫的陷阱。
剛走出巷口,便被兩個蒙麪人死死捂住口鼻,刺鼻的藥味瞬間席捲了意識。
再醒來時,顛簸的山路、渾濁的空氣、粗糲的麻繩,將她所有的驕傲與體麵撕得粉碎。
她被拐賣了,輾轉數千裡,賣到了這與世隔絕的深山溝裡,賣給了一個年近五十、嗜酒如命的光棍老漢,名叫王老憨。
男權思想根深蒂固,女人在這裡,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是可以隨意打罵、隨意買賣的物件。
村裡的女人,大半都是從外麵買來的,她們的反抗,最終都在無儘的毆打與禁錮裡,化作了麻木的順從。
拚了命地反抗,哭嚎、掙紮、絕食,可換來的隻有王老憨醉酒後更狠的毒打,還有村民們冷漠的圍觀,甚至有人幫著王老憨看管她。
她的家世、她的學識、她的夢想,在這大山裡,一文不值。
她像一株被強行移栽到貧瘠石縫裡的桐花,奄奄一息,卻又被逼著紮根。
她懷了孕,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兒子,王老憨給他取名叫澤禹。
心中那片死寂,曾因為這個小生命泛起過一絲微茫。
她抱著繈褓中的孩子,看著他稚嫩的臉龐,哪怕身處地獄,也想著為了孩子,忍下去,或許總有逃出去的一天。
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澤禹,日夜不離地抱著他,哄著他,把他當成黑暗裡唯一的光。
不僅侵蝕著她,也在一點點浸染著孩子。
喝多了就對梧桐非打即罵,嘴裡罵著難聽的話,說買來的媳婦就是要聽話,不聽話就往死裡收拾。
村裡的男人也都這般模樣,他們當著孩子的麵,談論著誰家的媳婦是花多少錢買的,誰家的媳婦跑了被抓回來打斷了腿。
在這種扭曲的環境裡長大,懵懂的認知裡,早已被刻下了荒謬的觀念:女人是可以被拐賣的,買來的媳婦就該伺候男人,女人想跑,就是大逆不道,就該被打。
他看著父親打罵母親,從最初的害怕,漸漸變得麻木,甚至覺得,母親就該乖乖待在父親身邊,不能有半點反抗。
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想教他是非,想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錯的,可她連說話的自由都被限製,隻要她流露出半點對這裡的不滿,對王老憨的反抗,迎來的就是更殘酷的對待,連帶著澤禹也會被王老憨遷怒。
在日複一日的折磨裡,快要燃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