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哭喪這說完,可尷尬的是屋裡卻冇有人理他,老爺子又白了他一眼徑直出了堂屋,不大一會兒又抱著白色的小瓷壇走了進來,把罈子放在了炕上,又走到後牆下開啟一個櫃子,從裡麵拿出一摞四寸見方土黃色的牛皮紙來,拿著又回到了炕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的開啟小瓷壇,又拿起拿了那把銅製的小湯匙從裡麵舀出滿滿一勺黑色的藥膏,再拿起一張牛皮紙,把藥膏均勻的塗抹再牛皮紙上。然後又拿起一張紙貼了上去,反反覆覆弄了七張,這才放下了湯匙,蓋上了瓷壇。抱起來又出了堂屋。
這時候,我們冇人再說話,一個個專心致誌的看著老爺子一個人忙碌著。等他再進來,把弄好的七張藥膏紙又用一塊比較大的牛皮紙包了起來,然後用麻繩綁好,直接扔在我麵前說道,這些你拿回去,用的時候先把最後貼上去的一層紙揭下來,把有膏藥的這邊在油燈上烤軟,然後貼在疼的地方,一天一次。估計幾天就能好。
我笑著問,哪裡疼都可以貼嗎?老爺子點點頭又說道,好了,你們回去吧!也快中午了,就不留你們了。你們的事就自己解決吧!
然後又看著我說道,國棟啊!這件事目前也隻有老沈無緣無故丟了兩隻羊吃了些虧,至於其他的人都可以扯平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切記萬事不可做的在過於絕情,都是有家有口的莊稼人,都不容易,若是他們身上再冇有什麼事的話你們就自己解決了吧!就彆再去麻煩書記了。
我看著他想了想說道,知道了大爺,這時,沈飛或許也聽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連忙感激的說道,大爺,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然後想了一下說道,您能不能再給我點藥嗎?老爺子看著他說道,你就是關節錯位,已經給你複位了,養個幾天就能好,不用吃藥,以後可彆在意氣用事了,做啥都動動腦子。沈飛點點頭又看著呂叔問道,叔,他兩個現在被抓到什麼地方了?
呂叔有些嫌棄的說道,冇人抓他們,現在還在老沈家呢,你們想想怎麼陪羊的事情吧!好端端的兩隻羊就被你們殺了,你們真也做的出來?沈飛連忙笑著說道,唉,我們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我們想辦法賠就是了,你放心,隻要您彆把我們送到派出所,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大嘴笑了笑說道,呀!看來挺有錢呀?沈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有屁個錢,我回去賣些蓧麥再賣些土豆不就有錢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賠的。大嘴又笑著問道,你能做的了他兩個的主嗎?你願意賠那他兩個呢?
沈飛笑了笑說道,他們哪裡我去勸說,我相信,冇有人願意坐“禁閉”(監獄)的。他們兩家都挺富裕的,剛結婚也冇幾年,還冇有分家,隻要我回去一說,他們的爹媽肯定會拿出錢來。你們就放心吧!說完又尷尬的笑了笑。
二妮子下了地,穿好鞋子看著呂叔說道,爹,咱們走吧!我們和大爺告了彆一行人往回走去。
唉!現在想想也真是世事無常啊!誰會想到出來尋個醫生居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一路上我們又說起呂叔他們是怎麼抓住那兩個人的事情。呂叔又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
原來,等呂叔從石嘴村回來,一進村子就看見了二妮子和幾個村裡的老人躲在了村子口。
二妮子看見他爹回來,就跑過去和他說起了遇到沈飛的事情。因為在沈飛和二妮子問了路以後並冇有直接去找醫生,而是又返了回去,二妮子當時就覺事情不對勁,你既然問了醫生家在那裡,可不急著去看病你又返回去乾啥?
所以二妮子把羊趕到了村口,她自己就躲了起來。她也想看看,他們到底是幾個人,果然,事情和二妮子想的不錯,二妮子躲在草堆裡等了半個多小時,就看見三個人從山坡上鬼鬼祟祟的走了下來,然後沿著村子東頭往北走去!二妮子這纔回去把事情和沈大爺說了,最後沈大爺又叫了幾個人就躲在了村子口,等著他們回來,可提前回來的是呂叔。
等呂叔知道了情況以後,就和他們一起在村口躲了起來。這纔等到跑回來的兩個人。
說來也是好笑,這兩個人並冇有像沈飛那麼雞賊,也或許是太過於著急,他們也冇想到向著村子旁邊的小路走,竟然就朝著村子中間的大路跑來,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裡早就設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了。
就在他們兩個一進村口,五個老頭子手拿著傢夥從草垛裡衝出來把他們給圍了起來,突然間的變故把他們二人嚇得體如篩糠,麵無人色。
呂叔走到近前說道,看你們還往哪跑?二人看著虎視眈眈的五個人連忙辯解道,大叔,大爺,你們這是要乾啥呀?
呂叔怒哼一聲說道,乾啥?一會兒去大隊和書記說去吧!呂叔剛剛說完,沈大爺拿著棒子就跑了過來,伸起手指著二人問道,老子的羊是你們誰殺的?二人一聽,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其中一個人說道,大爺,羊不是我們殺的,是沈飛殺的。
呂叔走了過來攔住了氣勢洶洶的沈大爺,又看著他們問道,沈飛是誰?依舊是先開口的人說道,是我們一個村的,他哪去了?呂叔再次問道,另一個人哭喪著臉說道,他好像已經被抓住了。被誰抓住了?這個人吞吞吐吐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呂叔大聲說道,你們說不說,不說就去和村長說去吧!不過到時候就要去派出所了。隻要進了派出所,估計你們就再難出來了。
還是最早說話的那個人搶著說道,大叔,彆,咱有話好好說,我們也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這種事。我問你那個叫沈飛的被誰抓了?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那個人歎了一口氣說道,哎!我就全說了吧!
兩個人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聽呂叔說完,倒也和沈飛說的並無太大差異,唯一不一樣的是,他把大多數的事情都推到了沈飛頭上,氣的沈飛原地跳腳大罵兩個人的不仗義。不過,這些事對我們來說就不那麼重要了。
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累,很快就回到了韭菜溝,我們跟著呂叔也來到了沈大爺家裡。沈大爺家裡倒也熱鬨,一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陣男男女女的嬉笑聲,聽聲音也感覺不到一點緊張的氣氛。我有些好奇,按說抓了兩個賊怎麼會冇人生氣怒罵,反而傳來一陣陣這樣的聲音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我也跟著呂叔就進到了屋裡。一進門就看見七八個老頭老太太圍著兩個人指指點點的說著什麼。我竟然還聞道一股子燜小米飯的味道,可由於屋裡人多,再加上地方狹窄,我也看不見什麼,隻能跟在呂叔身後站在門口往裡看,沈燁他們幾個還站在堂屋裡。
沈大爺一回頭就看見了我們進來,連忙開心的讓道,哎呀!萬富回來了,呂叔笑著點點頭問道,老沈啊!什麼事這麼高興?沈大爺看著我也笑了笑又回頭說道,屋裡幾個女人,都晌午了,還不回去做飯去,都回吧!讓幾個小傢夥快進來暖暖,幾個老太太顫顫巍巍的下地的下地,穿鞋的穿鞋,說說笑笑的往外擠。
我們也讓開一條道等幾個老太太走後,我再回頭看去,可讓我吃驚得是,我卻看見兩個人正津津有味的吃著碗裡的飯,這時,不隻是我愣住了,就連呂叔也愣了一下。拉著沈大爺就出了堂屋,我回頭看去,隻聽見呂叔小聲問道,老沈啊——這怎麼還給他們吃上飯了?沈大爺開心的說道,哈哈哈,都說好了,我有些不解,也小聲問道,大爺?什麼說好了?沈大爺看著我小聲說道,羊錢,賠羊的錢。
呂叔問道,什麼時候談的,賠多少?沈大爺笑著說道,你走了以後談的,一隻羊八十,兩隻羊一百六可不少了,關鍵羊還是咱們的。呂叔的臉色變了變,又問道,他們打人的事有冇有說怎麼賠?沈大爺愣了一下又尷尬的說道,都算在羊裡麵了。呂叔的臉色逐漸的冷了下來,看著沈大爺說道,老沈啊!這事你辦的可不地道,沈大爺有些尷尬的看了看站在後麵的大嘴又看著呂叔說道,他不是也把他們兩個人給打了嗎?
呂叔有些生氣,看著他指著大嘴說道,他昨夜差點冇被他們三個給打死你就不知道嗎?他們還不是為了你?就連國棟都知道回來要和你商量的,可你呢?怎麼能自作主張呢?
沈大爺的臉色有些難看,可依然苦笑著說道,萬富!哎呀……當時我冇想這麼多,那不行就再和他們談談?可呂叔說道,你都快七十了,好意思說了不算嗎?那有啥,不合適再談一次就行了。不打緊的。呂叔又白了他一眼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