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下了山頭,破舊的木屋裡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屋外的冷風呼呼的吹過,透過牆上的縫隙吹進了屋裡,吹起林安那雜草般的枯發。
看著眼前的老人閉上眼睛,林安通過那段記憶,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張著嘴,隻能喊出一聲:“爹!~~”
剩下的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有眼淚像斷線了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落。
現在這具身子雖然沒變,但是裡麵卻是一個新的靈魂,他叫林安,取代了原來那個渾渾噩噩的地主家傻兒子”林平安”。
接受了這段駁雜的記憶,也就接受了原主的情感羈絆。
對於父母這些年的愛護,原主雖然傻,但是他的內心更能體會到那份沉甸甸的愛。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後,林安終於掌握了這具瘦弱的身體。他忍著劇痛掙紮著爬起來,把林誌勇的身體輕輕的擺放平整,然後跪在他身旁,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叔,你放心的去吧,你的妻子可能在那邊等著你,你們的兒子也可能會在那邊與你們相聚,希望你們一家人在那邊能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既然接受了你兒子的身體,那麼你們全家的仇我會替你們報,也會替你們的兒子好好活下去!”
小聲的說完,林安又是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做完這些,他頓時感覺渾身輕鬆,就像去了什麼負擔一樣,暢快不少。
剛才的一番活動,讓這個原本就羸弱的身體更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林安癱坐在稻草上,這個時候纔有時間琢磨他突然“活”過來這件事。
原本的林安是藍星二十一世紀的億萬富翁,結果最後卻一個人孤獨終老,臨死前床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前世他出生農村,年輕的時候丟下老婆孩子去外麵闖蕩,結果一連七八年都沒有回家,這期間有過失敗也有汗水。最終事業有成,賺了不少錢這才把老婆孩子接到城裡生活,過上了人人羨慕的日子。
但是他這些年疏於管教兒女,更是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跟妻子的感情也出現了破裂。
最後導緻兒子染上賭癮,最後敗光他辛苦攢下的家業不說,還喝多了和別人強迫了一個女大學生,使人跳樓而亡,最終兒子被判無期,妻子怒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離他而去。
女兒則拿著錢去了國外留學,最後聽說嫁給了一個黑人小夥,隻是到他在醫院查出肝癌晚期也沒見人影。
而他那幾個紅顏更是在他沒錢之後,早早就拋棄他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林安也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病逝,結果還有重生的機會。雖然這個身子很是羸弱,而且成分還不好,但是畢竟年輕啊,才十四歲,還有好多年可以活。
隻是以後要怎麼活下去?這是目前擺在他麵前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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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可不想繼續當傻子,讓別人再隨意欺辱他。
不過現在這個時代,想要逃出去真的不容易。出門就需要介紹信,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上不了車,弄不好還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
就在林安思考著以後如何生存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麵傳來隱約的說話聲,透過牆上的縫隙,還能看到外麵有手電筒光閃動。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說話的聲音也傳進了林安的耳朵裡。
“書記說了,讓咱們過來看看,那老東西死了沒有?還有那小傻子,別讓他跑出去了。”
跑?他一個傻子,能跑到哪裡去?都死了纔好,省的以後麻煩。“
破爛的木門被人踹了一腳,發出哐當的聲音。
林安的眼神瞬間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恨意,身體一軟,重新倒在了稻草上,閉上了眼睛,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傻子一樣的嗚咽聲,彷彿一九沉浸在父親離世的悲痛裡,對外界的一切都茫然無知。
他目前隻能繼續裝做傻子,這具瘦弱的身子可不是兩個年輕力壯而且還背著槍的民兵對手。
牛棚的悶被人從外麵踹開,兩道手電筒的光柱照了進來,在屋子裡隨意的掃了幾下,落在了地上林誌勇的屍體上,也落在了蜷縮在一旁的林安身上。
林安通過記憶認出了這兩人,他們一個叫王二柱,一個叫李石頭,都是紅旗村的民兵,二十齣頭的樣子,是張勝利的狗腿子,平時也沒少欺負林家父子。
王二柱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林誌勇的臉,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縮回手,啐了一口唾沫,對著李石頭說:“嘿,還真的死了!身體都硬了!”
李石頭拿著手電筒,掃了一眼縮在稻草裡的林安一眼,見他蜷縮著身體,肩膀還一抽一抽的,嫌棄的回道:“死了正好,省的書記天天惦記批鬥他。咱們麥子都收完了,大家著急著把麥子上交後,等著分糧了,哪有時間天天批鬥這對傻子!”
說完又用腳踢了踢蜷縮著的林安,隨意的問道:“那老東西死了,那這個小傻子怎麼辦?要繼續關在這裡嗎?”
王二柱聞言,也是皺著眉頭說:“先關著吧,等明天早上再給書記彙報,看他到時候怎麼處理。反正他是一個傻子,也不知道害怕,就是而一兩天也沒事。”
李石頭聽了,點了點頭說:“那行吧,就讓這傻子和他老爹的屍體在這裡待一晚上吧,咱們走吧,這大晚上的,人家都摟著媳婦睡覺了,就咱倆運氣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值班。”
王二柱也是拍拍手準備往回走,他笑著說:“石頭,你小子不會是又想去孫寡婦那邊吧?我說你小子注意著點,那孫寡婦的癮聽說很大的,一般男人第二天都是扶著牆出來的,你也不怕被那孫寡婦給吸幹了。”
李石頭輕輕踹了一腳王二柱,笑罵道:“滾犢子!~孫寡婦都快四十了,老子還連媳婦都沒娶了,你可不要亂說!再說就我這身體,最後求饒的肯定是她孫寡婦。”
倆人就這樣說說笑笑的離開了牛棚,腳步聲也是漸漸遠去。
等到倆人都走遠了,林安這才放鬆下來。
這邊一般不會有人過來,這兩人離開後,今晚應該是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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