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途遇山匪,一眼驚鴻------------------------------------------,緩緩走過半月。,裴澤是青溪鎮人人皆知的裴家病弱少爺。,少食多餐,甚少出門,大多時候隻是倚在窗邊看書,或是在院子裡慢走片刻,走不了幾步便微微喘息,麵色泛白,需得扶著廊柱歇息片刻,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動作緩,眉眼溫順,從不多言,更不多事,連對下人都溫和有禮,挑不出半分錯處。,隻當兒子大病一場後性子愈發沉穩安靜,心中憐惜更甚,恨不得將世間所有好東西都捧到他麵前,隻盼著他能身子康健,安穩度日。,無一人看出異樣。,每一個更深人靜、萬籟俱寂的夜晚,這位連風都吹不得的病少爺,會悄無聲息潛入夜色之中。,裴澤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穩,指尖撚著晶核,任由溫和而精純的能量沖刷經脈,淬鍊筋骨。,這具原本虛浮孱弱的身體,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經脈日漸通暢,四肢百骸間漸漸充盈起力量,即便不用晶核支撐,也能行走如常,遠非原主從前那般走幾步便喘的模樣。,依舊維持著外表的虛弱。,病弱,是他最安全的保護色。,他也在一點點熟悉、恢複空間異能。,到如今,一念之間便可悄無聲息割裂草木、碎石,力量恢複速度遠超他自己預料。,有空間在,他在這個世界,早已擁有了立於不敗之地的底氣。
隻是裴澤也明白,懷璧其罪。
晶核、空間、異能,皆是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安穩,而是無窮無儘的麻煩與窺探。
所以,他藏得更深。
外表越弱,內心越穩。
身越柔,心越野。
這日午後,裴老爺忽然來到裴澤院中,神色帶著幾分躊躇,又有幾分疼惜。
“澤兒,為父明日要去鄰鎮清點一批綢緞鋪子的賬目,路途不算遠,往返不過一兩日。你久居家中,悶得慌,不如隨為父一同出去走走?興許曬曬太陽,看看景緻,對身子也好。”
裴澤抬眸看向父親。
原主自小體弱,極少出門遠行,裴老爺從前從不敢帶他奔波。此番開口,一則是心疼他整日悶在院中,二則也是這幾日見他氣色確實好了不少,才動了心思。
裴澤略一沉吟,便點了頭。
“全憑父親安排。”
他並非真的想散心看景。
而是來到這世間半月,他始終侷限在一方小鎮、一座宅院之中,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僅僅來自原主破碎的記憶。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瞭解風土人情,觀察世貌秩序,對他而言,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再者,一直縮在殼裡,也並非他的本性。
心野之人,終究要見天地。
隻是他冇料到,這一趟尋常出行,會遇上山匪,更會遇上那個,註定與他糾纏一生的人。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父子二人便輕裝簡行出發。
隻帶了兩個護衛,一輛樸素馬車,並不張揚。
裴澤身著一身素色淺衣,襯得膚色愈白,身形清瘦,上車時動作緩慢,由護衛攙扶著,一副氣力不足的模樣,看得裴老爺連連叮囑,讓他在車上好生歇息,莫要亂動。
馬車行駛平穩,車輪碾在官道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裴澤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看似安靜,實則耳力全開,留意著周遭一切動靜。
末世十年的本能,讓他無論何時,都不會放鬆警惕。
官道兩旁林木蔥鬱,草木繁盛,越往前行,地勢漸偏,人煙稀少,山林茂密,的確是容易滋生匪患之地。
裴澤眸底微冷。
原主記憶裡,這一帶的確不太平,常有山匪出冇,劫掠行人。
他不動聲色,指尖微曲,空間之力已悄然蓄勢。
有他在,尋常匪類,自然不足為懼。
隻是他不想暴露,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手。
馬車行至一處山林隘口,四周樹木參天,遮天蔽日,光線驟然暗沉下來。
就在此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與喝罵聲,驟然從前方殺出。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數十個手持刀棍、衣衫粗獷的匪徒,從林中竄出,瞬間攔住去路,目露凶光,氣勢洶洶。
護衛臉色驟變,立刻擋在馬車前。
裴老爺也心頭一緊,下意識護住車內的裴澤,聲音沉了幾分:“爾等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劫掠!”
“老子們就劫了,你能如何?”匪首獰笑,揮刀上前,“少廢話,值錢的東西統統交出來,不然,連人帶車,一併剁了!”
場麵瞬間緊繃。
護衛雖有武藝,可對方人多勢眾,氣勢凶悍,顯然不是善茬,一時間根本難以招架。
車內。
裴澤緩緩掀開眼簾,眸底一片平靜,無半分懼意,隻有冷冽的淡漠。
他伸手,輕輕掀開馬車簾一角,淡淡向外望去。
就是這一眼,目光驟然一頓。
不遠處的樹蔭下,立著一行人。
人數不多,衣著看似普通,卻身姿挺拔,氣質沉穩,一看便知是練家子,顯然是護衛仆從。
而被眾人不動聲色護在中間的,是一名身著素色錦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身姿頎長,約莫一米八六上下,比他稍矮些許,卻身姿挺拔如鬆,氣質清冷卓絕,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儀。
墨發高束,麵如冠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即便身處匪亂之中,依舊穩如泰山,自帶一股身居高位的淡漠與威嚴。
一雙眸子,冷而不厲,沉而不怒,隻是淡淡一瞥,便自帶壓迫感,絕非尋常人家子弟。
他身邊也同樣遭遇匪患,卻依舊鎮定自若,顯然是見慣風浪,心性異常沉穩。
隻一眼。
不過短短一瞬。
裴澤的心,卻毫無征兆,狠狠一跳。
不是驚懼,不是慌亂,而是一種極其陌生、卻又異常清晰的悸動。
如同冰封多年的湖麵,被一顆石子,驟然砸開一道裂痕。
末世十年,他見慣生死,心硬如鐵,從不知心動為何物。
兩世為人,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而直接的觸動。
容貌出眾,氣質卓然,沉穩自持,威儀暗藏。
合了他所有隱秘的、從未宣之於口的喜好。
裴澤指尖微微收緊。
理智告訴他,萍水相逢,身處險境,此人身份不明,應當遠離,不多糾纏,免得引火燒身。
可心底另一股更強勢、更野性的念頭,卻瘋狂滋生。
想要靠近。
想要看清。
想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佔有慾,幾乎是在心動的同一瞬,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他慣來強勢,慣來掌控一切,看上的,便不會放手。
前世是物資,是力量,是生存。
這一世,竟是一個人。
裴澤麵上依舊不動聲色,蒼白的麵容上,依舊帶著幾分病弱的倦怠,彷彿隻是被外麵的動靜驚擾,眼神淺淡,無波無瀾。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已然翻湧。
他幾乎在瞬間做出決斷。
一,此人身份絕不簡單,必須查清。
二,此人,他要定了。
哪怕麻煩纏身,哪怕身份懸殊,哪怕前路凶險。
他也不會放手。
此時,外麵匪徒已然不耐煩,揮刀便要衝上來。
男子身邊的護衛瞬間上前,動作利落,身手矯健,顯然是精銳高手,與匪徒瞬間纏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呼喝不斷。
裴澤坐在馬車內,靜靜看著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男子始終立於原地,神色不變,目光冷靜地觀察戰局,沉穩得令人心折。
裴澤眸底微深。
身手、氣度、護衛、威儀……
這世間,能有這般陣仗與氣場的年輕男子,屈指可數。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在他心底浮現。
莫不是……京城來的貴人?
甚至,是更不得了的人物。
他不動聲色,將對方的容貌、身形、氣質、隨行護衛的特征,一一記在心底。
等脫離險境,他必會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此人身份。
不管他是誰。
這一眼驚鴻,便已註定,此生糾纏。
裴澤緩緩放下車簾,掩去眸底所有暗湧的情緒,重新閉上眼,恢覆成那副虛弱安靜的模樣。
外表依舊是那個風吹就倒的病弱少爺。
內心,已然佈下棋局。
匪亂很快平息。
男子的護衛身手極強,不過片刻,便將一眾山匪打得潰不成軍,四散逃竄。
周遭恢複平靜。
裴澤聽見,男子淡淡吩咐了幾句,聲音低沉清冽,入耳便讓人難以忘記。
隨後,一行人上馬,繼續前行,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儘頭。
自始至終,男子並未多看這邊一眼。
彷彿隻是路過一場微不足道的紛亂。
可裴澤知道。
有些遇見,不是路過。
是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