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晝裝病嬌，夜淬鋒芒------------------------------------------，窗外還浸在一片淡青色的霧色裡，裴澤便已經醒了。，也不是被生物鐘催醒，而是末世十年刻進骨血裡的警覺——哪怕身處再安穩的環境，他也從不會讓自己陷入毫無防備的深眠。，他眸底還是屬於末世強者的冷銳與沉靜，可不過半息，便被他飛快掩去，重新蒙上一層久病未愈的倦怠，眼尾微垂，長睫輕顫，又變回了那個弱不禁風、連起身都費力的裴家病少爺。。，鼻尖是乾淨的熏香，冇有血腥味，冇有腐臭，冇有嘶吼與爆炸聲。，緩慢地、輕淺地呼吸，一點點適應這具身體的虛弱。，氣血虛浮，稍微用力，便會湧上一陣暈眩，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痠軟無力。，已經好了太多。，一階晶核的能量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修補著破損的經脈，滋養著虧空的臟腑，雖然不足以讓他立刻恢複健康，卻已經讓他擺脫了那種隨時會斷氣的虛浮感。。，卻不再像昨日那般僵硬無力。，以這個世界的醫術，原主這先天體弱的身子，就算養上十年二十年，也依舊是個藥罐子，走幾步喘幾下，風一吹就倒。。，有晶核，有末世十年錘鍊出來的異能操控經驗，更有一身早已刻入本能的殺伐與掌控力。，靠湯藥，靠食補，靠靜養。
他靠晶核淬體，靠異能重塑，靠殺伐之力，把這具病弱軀殼，硬生生鍛成一副無堅不摧的骨架。
“少爺，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春桃輕淺又小心翼翼的聲音。
裴澤壓下眸底所有鋒芒，嗓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嗯。”
房門被輕輕推開。
春桃端著溫水和乾淨的裡衣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湯藥的婆子，兩人腳步都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壓低，生怕驚擾了這位體弱多病的嫡少爺。
“少爺，奴婢伺候您起身擦身，再把藥喝了吧？大夫說，您這身子得好好養著，不能偷懶。”春桃走到床邊，眉眼間滿是擔憂。
在她眼裡，自家少爺自小就弱，性子又軟，看著就讓人心疼，半點重活都受不得，半點刺激也經不住。
裴澤微微頷首，冇有多說話，隻是安靜地靠在床頭，一副氣力不足的模樣。
他現在最擅長的，就是扮演這樣一個角色。
溫順，安靜，體弱，無害，眉眼明豔，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惜，下意識放鬆警惕，從不會把他和危險、強勢、狠厲這類字眼聯絡在一起。
這是最安全的偽裝。
也是最鋒利的刀。
春桃伺候他擦了手臉，又小心翼翼地扶他坐直，將湯藥遞到他手邊。
漆黑的藥汁散發著濃鬱的苦澀，氣味沖鼻。
裴澤眉頭都冇有皺一下，接過藥碗，仰頭便喝。
苦澀的藥液滑過喉嚨，滾燙又刺鼻，換做原主，怕是早就皺著臉，半天都咽不下去，可他麵不改色，一飲而儘，連眉頭都冇有動一下。
這份定力，早已在末世十年的生死裡，磨得比鐵還硬。
“少爺今日好像比昨日精神好些了。”那婆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鬆了口氣，“真是老天保佑，再養些日子，定然能大好。”
裴澤淡淡“嗯”了一聲，聲音輕軟，冇有多餘表情，看上去依舊是那副懨懨的、冇什麼力氣的模樣。
春桃扶著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柔聲道：“少爺再歇會兒，老爺和夫人一早便想來瞧您，隻是怕您累著，奴婢給攔下了。等少爺精神好些，再見老爺夫人，好不好？”
“好。”裴澤輕聲應著。
他現在的確不想見人。
原主的父母，對原主極為疼愛，幾乎是捧在手心裡寵，可他不是原來的裴澤。麵對陌生人的關懷，哪怕是善意，他也覺得生疏且不適。
更何況，他現在所有心思，都在如何快速強化身體、熟悉這個世界、隱藏自己的秘密上。
過多的人際交往，隻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春桃和那婆子見他神色倦怠，也不敢多打擾，又叮囑了幾句，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再次恢複安靜。
裴澤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看似在休息，實則心神早已沉入空間之中。
廣袤的空間依舊安靜有序，物資堆積如山，晶核堆在角落，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能量波動。
他冇有急著繼續吸收晶核。
白天人多眼雜，裴家宅院雖大，下人也多，萬一被人撞見他身上有異，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忍耐。
忍耐到深夜，忍耐到所有人都睡熟，忍耐到整座宅院都陷入死寂，再開始屬於他的真正修行。
白日的他，是裴家體弱多病、明豔易碎的嫡少爺。
隻有深夜，纔是屬於他自己的時刻。
纔是那個從末世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手握空間異能、一念可斬儘強敵的裴澤。
一整個白天，裴澤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屋內。
要麼躺著，要麼靠著床頭看書，要麼望著窗外發呆，說話少，動作輕，連呼吸都淺淡，完美扮演著一個病弱公子該有的模樣。
裴老爺和裴夫人後來也來看過他。
兩人都是一臉心疼，拉著他的手，絮絮叮囑，生怕他再有半點閃失。裴夫人更是眼眶通紅，摸著他蒼白的臉，一遍遍歎他命苦，自小受病痛折磨。
裴澤耐著性子，一一應下，語氣溫順，神色安靜，偶爾輕咳兩聲，更顯得孱弱可憐。
他看得出來，這對父母是真心疼愛原主。
這份疼愛，很陌生，也很……不真實。
在末世，除了利益與利用，他從未感受過這般毫無條件的關懷。
但他也很清醒。
他可以接受這份善意，可以扮演好一個孝順懂事的兒子，卻不會真正交付真心。
動心，是致命的弱點。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夜幕降臨，青溪鎮漸漸安靜，裴家宅院也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燈火，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下人陸續回房歇息，巡邏的護衛腳步漸遠，聲響越來越淡。
裴澤一直閉著眼，靜靜聽著屋外的一切動靜，耳力在異能的潛移默化下，早已遠超常人，方圓百米之內，哪怕是一根針落地，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直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連最後一盞燈火都熄滅，整座裴府陷入沉睡。
裴澤才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所有的虛弱、溫順、病氣，儘數褪去。
桃花眼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冷銳與沉靜，周身氣息沉穩，帶著久經殺伐的壓迫感，與白日那個柔弱少年判若兩人。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190cm的身形挺拔修長，肩寬腰窄，哪怕在黑暗中，也依舊顯得身姿卓然。白日裡看著清瘦單薄，此刻在夜色籠罩下，卻透著一股極具力量感的線條。
裴澤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外麵無人，才一閃而出，落在庭院的陰影裡。
他冇有走遠，隻在自己院落最偏僻、最隱蔽的角落停下。
這裡草木濃密，視線遮擋，就算有人起夜，也絕不會輕易發現。
裴澤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心神一動，一枚泛著淡淡白光的二階晶核，已然出現在掌心。
白日他隻用一階晶核溫養，是怕身體承受不住。
經過一天的緩衝，經脈已經適應了能量流轉，今夜，便可以開始真正的淬體。
晶核之中，溫和卻比一階更為充沛的能量緩緩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湧入經脈。
裴澤呼吸平穩，以末世十年的經驗，精準地引導著能量，一點點沖刷、修補、淬鍊著這具孱弱的身體。
骨骼發出微不可察的輕響，原本滯澀堵塞的經脈，在能量沖刷之下，一點點變得通暢。
虛浮的氣血漸漸沉穩，痠軟無力的四肢，一點點被力量填滿。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周身也冇有刺眼的光芒，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具曾經風一吹就倒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強大、堅韌、充滿爆發力。
淬體完畢，裴澤並未停下。
他緩緩站起身，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
下一刻，他指尖微抬。
一道極細、極薄、卻鋒利無比的空間刃，在指尖悄然凝聚。
冇有光芒，冇有聲響，卻帶著足以割裂金石的恐怖威力。
裴澤手腕微轉，空間刃輕輕劃過一旁粗壯的樹乾。
冇有任何聲音，冇有劇烈波動。
片刻之後，樹乾緩緩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上半截樹乾無聲倒下，落在草叢裡，連一聲悶響都冇有發出。
裴澤麵無表情。
這點程度，對曾經的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在末世，他一念之間，便可掀起漫天刃潮，斬碎高階喪屍，撕裂鋼鐵壁壘。
如今身體虛弱，異能受限，隻能做到這般地步。
但沒關係。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恢複，慢慢變強。
他抬手，再次凝聚出數道空間刃，在夜色中無聲飛舞、切割、消散，一遍遍熟悉這具身體，一遍遍鞏固異能操控。
動作利落、精準、狠厲，身姿挺拔，力量內斂，哪裡還有半分白日病弱少爺的模樣。
這纔是真正的裴澤。
身弱，是偽裝。
心野，是本性。
鋒芒藏於骨血，殺伐隱於溫柔表象之下。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
裴澤停下動作，周身氣息一斂，瞬間又變回那個氣息淺弱、麵色蒼白的少年。
他悄無聲息地翻窗回到屋內，換上乾淨裡衣，躺回床上，閉上眼，呼吸變得平穩而悠長。
彷彿一夜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復甦。
他的偽裝，以爐火純青。
裴澤閉著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笑。
安穩日子，他要。
力量，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