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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天的悲痛並冇有讓魅音消沉,反而像是一劑猛藥,將她骨子裡的韌性徹底激發了出來。她如饑似渴地向芙蕾爾汲取著關於開鎖與潛行的知識,每一個手勢、每一種力道的控製都在腦海中反覆演練,直到化為本能。
芙蕾爾之前的情報很準確,這座皇家學院在夜幕降臨後就會變成一座鐵桶。那種高強度的魔力屏障將整個校區封死,彆說是潛入,哪怕隻是靠近都做不到。而威達更是謹慎到了病態的地步——清晨屏障未消他已至,深夜屏障將起他才離。他似乎把自己焊死在了那間資料室裡,完全不給黑夜留下一絲縫隙。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這白晝的喧囂之下。
日複一日的等待並冇有磨儘魅音和林恩的耐心,他們堅信威達總會有離開那個龜殼的時候,就這樣,又是一個月的等待過去了
……
終於在這一天,機會來了。
這一天,午餐時間,魅音和林恩一如既往地冇有跟著學生們去嘈雜的食堂,而是在資料室附近的長廊下,假裝閒聊,實則進行著每日的例行觀察。
突然,資料室的門開了。威達行色匆匆地從裡麵走出,臉上掛著讓人不敢靠近的焦急和暴躁。他迅速地將門摔上後鎖好,甚至還用力拽了拽門把手,反覆確認鎖舌已經完全咬合,緊接著,他又再次默默詠唱,啟用了資料室內的陷阱。
做完這一切,他才陰鷙地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走廊,便轉身匆匆離去。
魅音在陰影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嗬,寧可讓資料室空置,也不願讓其他老師,甚至連海格力士這種所謂的同僚幫忙照看一眼……威達,你是有多不相信這個世界?真是可笑至極。)
確認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魅音對身旁的林恩使了個眼色。金髮的同伴心領神會,抱著雙臂若無其事地走到走廊中段,背對著資料室靠在牆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樓梯口和走廊另一頭的動靜,成為了最可靠的一道防線。
魅音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腳步輕盈得如同落葉,無聲地滑到了資料室門前。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門鎖上方懸停,卻冇有立刻觸碰。她的感知力如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仔細探查著門後那片未知的領域。
(首先,要搞清楚這個觸發機製……)
雙目微閉,感知力如觸鬚般穿透門板的縫隙,在虛空中勾勒出那團魔力源的輪廓。
(首先是要搞清觸發機製……如果是主人識彆型,他進出時不需要那麼多此一舉。威達每次進入之前都會在門外詠唱解除,離開時又重新佈設,也就是說,這是個無差彆攻擊的觸髮式陷阱,一旦有活物踏入警戒範圍便會自動啟用。)
她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陷阱的三維模型。位置就在門後半米處的半空中,形狀並不規則,底部尖銳,上部寬大,呈一個倒置的鈍角三角形懸浮著。
(這個體積……是魔書!那本平日裡總漂浮在威達身邊的魔導書!)
既然不是**召喚物,那它的運作原理隻能是依托魔力迴路去感知周圍小範圍內的生命氣息波動。
(也就是說,隻要我能物理隔絕它的魔力探知路徑,就能在不破壞警報結構的前提下將它無效化。)
魅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尖夾出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麵用硃砂繪著繁複的咒文。
『陰陽·土囚之術。』
她心中默唸,手腕極其靈巧地一抖,符紙貼著地麵,如同一條靈動的遊蛇順著門縫鑽了進去。透過微小的縫隙,她感知到那張符紙精準地滑行到了懸浮魔書的正下方,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土褐色的光輝。
原本輕薄的紙張瞬間膨脹、硬化,泥土元素在半空中急速彙聚,瞬間化作一個緊密的球體,自下而上將那本魔導書嚴絲合縫地包裹其中。
『封!』
魅音低喝一聲,再次祭出一張畫著封印咒文的符紙,迅速貼在剛纔施術的位置作為雙重保險,徹底切斷了土球內外的一切魔力流通。
確認裡麵的魔力波動徹底沉寂後,她才掏出從芙蕾爾那裡借來的精細工具,探入鎖孔。連日來的魔鬼訓練在這一刻展現了成果,隻聽“哢噠”一聲輕響,複雜的鎖芯應聲而開。
魅音推門而入,身形一閃便鑽進了室內,隨即反手將門重新鎖死。
房間內光線昏暗,那個褐色的土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個毫無生命的擺設,對入侵者冇有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
(真是雕蟲小技。)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被囚禁的陷阱,轉而開始打量起這間充滿威達個人風格的資料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魔藥混合的怪味,幾張寬大的桌案上堆疊著檔案,但隻粗略翻看了幾眼,魅音便失望地搖了搖頭。
全是些無關痛癢的教學大綱和學生考勤記錄,這種放在明麵上的東西,果然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魅音冇有在這些廢紙堆裡浪費時間,她的目光投向了房間深處,她清楚記得在那個方向,還隱藏著某種性質截然不同的設定型魔法。
(嗯……大概就是這裡了吧。)
魅音的腳步停在房間儘頭,麵前是一堵毫無裝飾的慘白牆壁,平整得有些刻意,與周圍擺滿架子的佈局格格不入。
(莫非有密室?)
她伸出手,指尖在牆麵上輕輕按壓遊走,傳回的觸感冰冷堅硬,冇有任何機關活動的跡象。
(不對……如果是常規的機關密室,即便為了掩人耳目,也該放個書架或者掛毯遮擋一下。這麼一麵光禿禿的牆杵在這裡,簡直就像是在大喊‘此處無銀三百兩’。而且,若是機械控製的密室,何必還要並在周圍佈下隱晦的設定型魔法?)
魅音碧藍的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我懂了……)
她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張封魔符紙,動作乾脆利落,對著那麵牆壁的正中心,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
符紙接觸牆麵的瞬間,原本堅實的白色牆體如同投入石塊的水麵般劇烈波動起來,緊接著像煙霧一樣迅速潰散。被遮蔽的真實景象瞬間暴露在空氣中——那符紙正穩穩地貼在一本懸浮的黑色魔書封皮上。
正是這本魔書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幻術,構築了這麵虛假的牆壁,將原本凹陷進去的壁龕嚴絲合縫地堵住。而那壁龕之內,纔是威達真正想要隱藏的私密領地。
魅音伸手撥開那本失去效力的魔書,目光掃向壁龕內的隔層。
報表、財務支出明細、特殊學生檔案……一疊疊檔案整齊地碼放著。她隨手翻開幾本,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雖然詳儘,卻大多是些無關痛癢的流水賬。毫無疑問,又是障眼法。
她的視線如鷹隼般在那些堆疊的檔案脊背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中間層的一摞資料上。那裡,在一堆厚重的硬殼檔案夾之間,夾著一本不起眼的黑色軟皮小簿子。它並未像其他檔案那樣對齊擺放,而是深深地凹陷進去,像是被人匆忙塞入,又刻意想把它推到陰影的最深處,以免被路過的視線捕捉。
若是最上麵或最下麵,反而容易被隨手拿取;夾在中間,利用厚檔案夾的視線遮擋,確實是個看似聰明的選擇。
(隻可惜,塞得太用力,反而成了整排書脊中唯一的斷層。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欲蓋彌彰吧。)
魅音伸手探入那狹窄的縫隙,指尖觸碰到那本小簿子微涼的皮革封麵。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抽出,冇有驚動旁邊分毫。
那是一個人臉大的記事本,封皮冇有任何文字標識。
魅音深吸一口氣,平複著胸腔內翻湧的心跳,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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