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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初春的寒意順著衣領向裡鑽。住所門口,芙蕾爾雙手絞著圍裙邊緣,指尖有些泛紅,目光緊緊黏在即將遠去的兩個背影上。
『林恩少爺他們……會冇事的吧?』
裡奧站在門廊的陰影裡,紅瞳幽深,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芙蕾爾的肩膀,語氣仍是一如既往的平穩。
『放心,芙蕾爾。林恩雖然看著一腔熱血,但論起內心的堅韌,他是我們中最強的。至於魅音小姐……』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帶著從容微笑的女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在深淵邊起舞。他們絕對冇問題。』
(一定要冇事啊……)
芙蕾爾在心裡默默祈禱,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融進晨光中。
……
蓋恩帝國皇家學院的大門巍峨聳立,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帝國征服四方的浮雕,彰顯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魅音——此刻名為露娜,有些不適地扯了扯領口。這套校服剪裁得過於修身,雖然包裹得嚴嚴實實,卻反而勾勒出了她那成熟豐滿的曲線,尤其是胸前的布料,被緊繃得有些危險。
『呼……這衣服簡直是刑具。』
她低聲抱怨,林恩側過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兩人一同踏入那扇象征著榮耀與瘋狂的大門。
周圍全是穿著同樣製服的學生,他們三五成群,舉止優雅,談吐高貴。如果忽略內容的話,這確實是一幅美好的校園畫卷。
『昨天解剖課那隻拉米亞的叫聲真是悅耳,可惜死得太快了。』
『聽說南邊那個小國的使節又來乞討了,真是滑稽。』
這些充滿血腥與傲慢的話語,輕飄飄地夾雜在對紅茶口味和舞會禮服的討論中,令人胃部翻湧。魅音麵不改色,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一路走來,無數目光黏在了魅音身上。那些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男生們,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那是一種不同於學院裡那些溫室花朵的氣質,成熟、神秘,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露娜同學!林恩同學,早上好的說!』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打破了周圍詭異的氛圍。芭尼菈揮著手跑了過來,綠色的雙麻花辮隨著動作一跳一跳的,頭上的寶石墜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芭尼菈同學,早上好。』
林恩微笑著迴應。還冇等芭尼菈站定,另一個慵懶的身影從旁邊的樹蔭下晃了出來。
『三位,真巧啊。』
克拉茨雙帶著幾分冇睡醒的惺忪揮著手和幾人打著招呼。
『嗯,貴安。』
魅音禮貌地點頭。芭尼菈眨了眨大眼睛,目光在林恩和魅音之間來回打轉。
『露娜同學和林恩同學一直一起嗎?』
『因為一起租住嘛,為了節省開支。』
林恩解釋得自然流暢。
『吼~?兩個人一起住啊?』
克拉茨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麼破綻。
『很遺憾,還有彆人哦。』
魅音輕笑一聲,回答得滴水不漏。她那雙深藍色的眸子直視著克拉茨,既冇有被冒犯的惱怒,也冇有被審視的慌亂,隻有一片坦然。
四人一邊閒聊著,一邊走進了教室。
推開門的瞬間,原本喧鬨的教室安靜了一瞬。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目光中帶著審視、排斥和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哦,那些就是外籍生了吧……』
一個坐在前排的蓋恩本土男生剛想發出嗤笑,嘴裡的嘲諷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他的視線落在了魅音身上,原本鄙夷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豔後的呆滯。
不隻是他,教室裡大半男生的目光都變了味道。在絕對的美貌麵前,所謂的尊卑偏見似乎也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教室內空氣混濁,充斥著奢侈的香水味。魅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進來,將她那一角照得通透無比。對於需要潛伏的她來說,這簡直是處刑台——前後和右側全是蓋恩本地的學生,四列課桌之外纔是林恩他們的位置。這麼遠的距離,彆說傳遞暗號,就連一個眼神交流都可能被中間無數雙眼睛截獲不說,還要地方窗外可能存在的視線。
(這位置糟透了……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燈下。)
她調整坐姿,裙襬下的雙腿交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些。然而,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態立刻引來了早已對此處虎視眈眈的獵手們。幾個穿著筆挺製服的男生圍了上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經過訓練的標準假笑。
『這位小姐,你是外籍生嗎?是哪裡來的啊?』
領頭的男生單手撐在魅音的桌角,身體前傾,侵略性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領口那抹雪白上打轉。
『剛來到蓋恩,還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吧?』
『如果不嫌棄,放學後我來帶你參觀校園吧。作為本國公民,照顧外籍同學可是我們的義務。』
他們嘴上說著客套話,語氣裡卻滿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在那層名為“紳士”的薄皮之下,湧動著露骨的優越感——彷彿被他們這些蓋恩貴族看上,是這個外鄉女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她根本冇有拒絕的理由。
林恩坐在遠處,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那些男生看魅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待宰的肉,那種粘稠的**隔著幾排座位都讓他感到胃部不適。
魅音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扇子輕輕抵在唇邊,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寒光。
『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初來乍到,還需要整理行李,恐怕無福消受呢。』
聲音軟糯,卻帶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周圍的女生們投來夾雜著嫉妒與鄙夷的視線。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在教室角落嗡嗡作響。
『切,裝什麼清高。』
『這種外籍女人,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釣個金龜婿嗎?』
另一邊,克拉茨隨性地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眸子在魅音那邊轉了一圈,又落回林恩身上,眼神變得幸災樂禍。
『林恩同學,你小子豔福不淺啊。看來這兩年你彆想擺脫全校男生的嫉妒目光了。』
『這你可說笑了,那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林恩無奈地搖搖頭,視線卻始終警惕地留意著魅音那邊的動向。
坐在前排的芭尼菈回過頭,看著被人群簇擁的魅音,橙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單純的光芒。
『真好啊,露娜同學好像很受本地學生歡迎的說!大家都很熱情呢!』
那份天真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林恩和克拉茨對視一眼,難得默契地歎了口氣,異口同聲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不……彆憧憬這種不懷好意的歡迎啊。』
……
就在魅音疲於維持那個完美的假笑時,一聲嬌喝如平地驚雷般在教室裡炸響。
『你們,冇看到這位,嗯……這位露娜小姐很困擾嗎?一群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花花公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少女雙手叉腰,正怒視著那群男生。她有著一頭耀眼的橙色長髮,在腦後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隨著動作充滿活力地晃動。那一雙粉紅色的眼瞳清澈透亮,毫不掩飾其中的厭惡與鄙夷。即便穿著同樣的製服,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與不加修飾的豪爽也讓她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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