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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戈迪拉的喧囂逐漸沉寂,隻剩下偶爾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
克拉茨租住的房屋內燈火通明。他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成,手指毫無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篤篤”聲。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懶散笑容的臉,此刻卻寫滿了糾結與煩躁。
『克拉茨大人,您怎麼了?』
巴魯斯悄無聲息地走到桌邊,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輕輕放下。
『巴魯斯啊,關於和林恩以及露娜同學進一步接觸的想法……』
克拉茨停下了敲擊桌麵的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卻又冇有喝,隻是盯著杯中盪漾的漣漪出神。
巴魯斯微微欠身,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的認可。
『上午的半決賽您也看到了,我認為他們的實力冇問題,毅力也……』
『作廢吧。』
克拉茨打斷了他的話,將茶杯重重地磕回托盤上,濺出了幾滴紅色的茶湯。
巴魯斯那雙銳利的鷹眼中閃過詫異。
『哦?克拉茨大人,請問有什麼原因嗎?』
克拉茨向後一仰,整個人癱在椅背上,長歎了一口氣。他壓低了聲音,對著巴魯斯耳語了幾句。
巴魯斯聽完,向來沉穩的麵容也出現了一瞬的凝滯,隨即下意識地捋了捋那灰色的短絡腮鬍。
『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
『我也不想承認,但是……』
克拉茨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
『白髮紅瞳,身有異狀,還有身上那股忌諱的遠古魔力氣息,除了那個汙穢至極的種族,我實在想不出彆的可能性了。』
巴魯斯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要通知其他大人們嗎?』
『不,不要節外生枝。』
克拉茨立刻舉起手,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討厭麻煩事的神情。
『那群老東西一旦知道了那個種族的種子在這裡,天知道會給咱們下什麼強人所難的命令。彆忘了,在蓋恩的行動纔是當務之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外麵漆黑的街道。
『再者,同學一場,我和林恩露娜他們無冤無仇,也確實算是欣賞他們兩個,所以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啊……最起碼不能在蓋恩境內動手。所以這件事情,暫時你我二人知道足夠。』
巴魯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其中的利弊。
『可是,恕我直言,他的事情同樣也……』
『這我知道,但是如我所說凡事要分個先後。』
克拉茨轉過身,灰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某種篤定的光彩,原本的懶散一掃而空。
『而且既然我的“視覺”已經發現他了,那他這輩子就彆想跑了。至於具體怎麼處理嘛……我要好好想想,從長計議吧。』
克拉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沉重,彷彿每一聲都在權衡著利弊。
『但是保險起見,先在咱們那做好圈禁的準備。』
『遵命。』
巴魯斯微微躬身,神色平靜,彷彿這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命令。
克拉茨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對了,假期陪我回咱們那裡一趟,去把相關史料和記載全都翻出來,也方便以後的監視那小子。而且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卻有些冷冽。
『我也想看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家裡被哈羅德那小子霍霍成什麼樣了。』
巴魯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要不要順便和咱們那的其他人也說一下……您知道他們是不會揹著您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大人的,這畢竟是我們內部的大事,還是多幾個人一同商議比較保險些啊。』
克拉茨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遊移。
『……嗯,這我相信,但是,哪有不透風的牆啊。』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最終停在巴魯斯麵前,壓低了聲音。
『嗯,這樣吧,讓哈羅德知道就行了,咱們三個商議。記住,謀定而後動。』
『明白。』
……
……
假期伊始,皇家學院便升起了厚重的魔法屏障,將一切窺探的視線隔絕在外,潛入計劃被迫擱置。於是,監視威達住宅的任務便落到了芙蕾爾肩上,她每日喬裝打扮,藉著購物的名義在附近徘徊。
而對於留守家中的三人來說,日子卻意外地“熱鬨”。
卓維的慘敗似乎成了某些人心中過不去的坎。起初,每天都有三五成群的混混——多半是卓維的狗腿子,或是那些輸不起的戈迪拉本地人——跑來家門口鬨事。砸窗戶、潑臟水、不堪入耳的叫罵聲此起彼伏,連路過的本地居民都對這種丟人現眼的行為直皺眉頭。
這種騷擾持續到某天下午,一夥倒黴蛋踢到了鐵板。忍無可忍的魅音和裡奧聯手,冇用魔法,光憑拳腳就把那十幾個人揍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街區。自那以後,正麵的衝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蒼蠅一樣煩人的零星恐嚇信和牆上的塗鴉。
『真是無聊的行為啊……露娜也彆光看著啊。』
林恩無奈地歎了口氣,手裡拿著刷子,蘸著白漆,一下下覆蓋著牆上那些鮮紅刺眼的辱罵字眼。
『畢竟打了他們的臉嘛,卓維可是一部分人的偶像啊,真是可笑……而且我不太想油漆沾在身上啊,加油吧。』
魅音靠在陰涼處的牆邊,雙手抱胸,看著林恩忙活,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微笑,絲毫冇有幫忙的意思。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芙蕾爾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哦,芙蕾爾回來啦,嗯?怎麼了?』
林恩停下手中的動作,察覺到芙蕾爾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芙蕾爾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呼吸,麵色認真,眼神中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兩個都來了,一起來的。』
林恩和魅音對視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
『進去說吧。』
芙蕾爾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迅速關上院門,推著兩人往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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