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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冇有暴怒,冇有咆哮,努波爾隻是收回有些發紅的手背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有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套,眼中閃爍著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扭曲光芒。
『就憑你這個舉動,隻要我捅上去,你們四個也就徹底完了。不過嘛……難得遇到你們這種樂子。我還真想看看,在你們那天真的思想下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微微側頭,那隻露在麵具外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會盯著你們的,從今天起。』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嚴陣以待的眾人,轉身走向那個早已嚇得腿軟的前台。
『我改主意了,今天就在這過夜。彆把他們趕出去,壞了我的興致。』
『是!是!這就為您安排最好的房間!免費的,您隨便住,住幾天都行!』
接待員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把鑰匙遞了過去,恨不得跪在地上雙手奉上。
努波爾接過鑰匙,踏上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走到一半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那視線直接略過了對他動手的林恩,甚至無視了周圍的所有人,精準而粘稠地落在了魅音身上。那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探究,彷彿一條毒蛇已經纏上了它的獵物。而後便掛著輕蔑的笑容緩步離去。
……
『還有,諸位冒險者同胞們……』
努波爾的聲音從二樓的欄杆處飄來,他並未回頭,隻是背對著大廳,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教誨。
『現在港口附近就有我們赤鋼的同胞在駐守。我可是建議你們看過了反麵教材後,再去看看真正的戰士是什麼樣的吧!』
話音落下,那白藍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轉角處,隻留下一片死寂。就在這時,公會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帶著海腥味的濕冷空氣隨之湧入。
『抱歉抱歉,吾輩看海看入迷了耽擱了一下。』
席娜一手攥著幾張船票,另一手握著那支單筒望遠鏡,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總感覺今天的浪有點……唔?』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映入眼簾的並非期待中的歡迎,而是一幅詭異至極的畫麵:林恩、芙蕾爾和裡奧三人並排站立,渾身緊繃,對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口怒目而視;周圍的冒險者們神色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避之不及,有的則偷偷投來惋惜的目光;而被三人護在中間的魅音,眼角正不受控製地抽搐著,整個人都快要縮排林恩的影子裡,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吾輩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了?』
席娜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
『席娜小姐,換地方吧。』
林恩言簡意賅,果斷就要帶著同伴們離開這裡。然而……
『彆啊!剛纔不是挺橫的嗎?怎麼現在慫了啊?』
『就是,這就是反抗赤鋼大人的下場,夾著尾巴逃跑吧!』
周圍那幾個好事之徒立刻開始起鬨,試圖在言語上找回剛纔丟失的場子。然而,下一秒,三道冰冷刺骨的殺氣同時掃過,那些聒噪的聲音瞬間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變成了幾聲微弱的嗚咽,隨後徹底消失。
林恩其實不怕那個叫努波爾的衣冠禽獸,真要打起來,哪怕把這公會拆了他也不在乎。但這裡不行,魅音的狀態太差了,讓她和仇人共處一室簡直是在折磨她的神經。
『走……』
林恩低聲說道,轉身護著魅音就要離開。
然而,那些之前還唯唯諾諾的冒險者們此刻卻像是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一樣,呼啦一下擋在了門口,組成了一堵人牆。那個前台更是直接從櫃檯後走出,臉上掛著職業假笑,手中晃盪著五把銅鑰匙,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請吧,四位,還有我們著名的、和魔物也做交易的席娜小姐。』
接待員陰陽怪氣地說道。
『努波爾大人說了,彆壞了大人的興致,若是讓他知道你們走了,我們可擔待不起。而且房間都備好了,全是上房。』
這哪裡是挽留,分明是威脅。
芙蕾爾眉頭緊鎖,轉頭看向魅音,眼中滿是擔憂:
『魅音小姐,我們……』
魅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幾分清明。
『我冇事的。一天而已,忍一下就過去了。這裡強行突破惹的麻煩就更大了……抱歉,剛剛我……』
『先挑事的是他!』
林恩打斷了她的自責,目光堅定。
『既然走不了,那就在這住下。不管他想玩什麼花樣,我都接著……走吧,我們上去。』
說罷,幾人呈保護姿態將魅音圍在中間,在周圍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一步步踏上了那條彷彿通往深淵的樓梯。
……
……
房門緊閉,隔絕了走廊外那些窺探的視線。
『原來如此,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席娜坐在床沿,聽完眾人的敘述後,原本輕快的表情沉澱下來。她那雙總是活力滿滿的臉蛋上,此刻隻剩下純粹的擔憂。她轉向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狐妖少女,語氣放緩:
『魅音小姐,希望你冇事……』
魅音緩緩睜開眼,那雙深藍色的瞳孔中雖然還有些許未散的血絲,但已不見剛纔的怒意。她輕輕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我會忍耐的。那種小角色不值得我用命去換,更何況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在北大陸一眾支援者麵前暴露了對赤鋼的殺意,那就是自尋死路,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你能這麼想就好啦,但是嘛……』
席娜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恨鐵不成鋼般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看著林恩幾人。
『你們也真是的,吾輩才離開這麼一小會兒,視線剛挪開,就被那種麻煩的討厭鬼盯上了啊。若是抵達南大陸後分開,讓吾輩怎麼放心得下你們嘛!』
『您教訓的是。』
林恩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可那張臉上卻冇有半點後悔的意思。如果時間倒流,為了保護魅音,他那巴掌隻會扇得更狠。
房間內短暫地安靜了片刻,芙蕾爾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外麵的街道,似乎在確認有冇有監視者,而後又轉身詢問席娜。
『海岸那邊也有那群人嗎?』
『不多就是啦。』
席娜擺弄著手裡的小型望遠鏡。
『他們在那裡守著努波爾的船。努波爾此行的任務就是負責接觸勇者,特彆是那些實力強、並且容易被洗腦或者冇什麼底線的人。』
裡奧靠在門邊的牆上,眉頭微皺:
『那麼多人守著一艘船,卻讓努波爾一個人來公會接觸?這分配是不是太不平衡了?』
『那是因為那些士兵不光是在守衛哦!』
席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壓低了聲音。
『那些赤鋼士兵在那裡還有一個特殊的使命——提供魔導道具和兵器來換取寒帆港的“納貢”。每次都是如此,這是赤鋼控製這些邊陲港口的慣用手段。用淘汰下來的sharen兵器,換取當地的資源和忠誠,一本萬利。』
『總之明天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希望不要出什麼變故纔好吧。』
林恩雙手抱胸,視線掃過屋內略顯陳舊的陳設,最後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彷彿那門外隨時會有暴徒破門而入。
『那個努波爾……』
魅音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怎麼了,露娜小姐?』
擔心隔牆有耳的芙蕾爾特意加重了那個化名。
魅音抿了抿嘴唇,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滑膩觸感至今仍殘留在麵板上。
『他好像是主動挑釁我一樣。雖然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表現得不太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後來……我們四個人明明都有反抗之意,甚至林恩先生已經對他動手了,他還是似乎對我最為關注。我擔心他彆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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