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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想啊……』
上方幽暗的空間裡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潑辣的聲音,迴應著席娜卑微可憐的疑問。
『把你放了,你回到洛克菲杜拉,扭頭把這個位置通知你的祖國,然後把我們包了餃子。好計劃,我喜歡。』
『吾輩不會說的!商人最守信用!噫——!』
席娜急切的辯解被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強行打斷。
嗖!嗖!嗖!
幾根泛著寒光的飛羽如飛刀般從天而降,精準地釘在她臉頰兩側的岩壁上,入石三分。飛揚的石屑劃破了席娜嬌嫩的麵龐,嚇得她猛地縮成一團。
頭頂上方,那個用無數羽毛編織成的巨大空中吊床發出一陣摩擦聲,緊接著是翅膀撲扇的悶響。
一道矯健的身影隨著氣流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擁有著野性美感的哈比。她有著一頭利落的橙色短髮,耳垂上掛著精緻的翅膀狀飾品,隨著動作輕微晃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與人類截然不同的手臂——那是一對覆蓋著藍綠兩色豔麗羽毛的寬大羽翼。除了這對翅膀,她的上身其他部位倒與人類無異,而下半身則是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鳥類肢體,那雙鋒利的鷹爪扣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抓撓聲。
她是米莉安,也是北境強盜團的三大首領之一。
『小可憐,你知道比人類更冇信用的是什麼嗎?是奸商。』
米莉安收攏雙翼,優雅地邁著貓步走到席娜麵前,那雙銳利的鳥類瞳孔中滿是戲謔。她伸出翅尖那如匕首般的指甲,輕易地將釘在岩壁上的一根飛羽拔了出來。
『硬要說比奸商更不守信用的,那就是人類的奸商了吧。』
她用那根鋒利的羽毛尖端挑起席娜的下巴,冰冷的觸感讓席娜渾身僵硬。
『那!那吾輩豈不是單純是在等死!告訴你們的意義是什麼……』席娜帶著哭腔喊道。
『死的痛快點嘍?』米莉安輕笑一聲,羽毛順著席娜的臉頰滑落到她纖細的脖頸處,在那跳動的頸動脈上輕輕畫圈。
『興許我還能給你立個碑呢,畢竟你是我們的貴人對吧。你呀,也彆這麼悲觀,你拖的越久,越有可能有人來救你?做做這樣的夢不也挺好。』
『是,是啊……吾輩這樣的天纔可是有相當的人脈,如果你們殺了吾輩,那……噫!』
『你現在就想死嗎?』
米莉安眼神驟冷,手中的羽毛猛地刺破了席娜脖頸的一點表皮,一絲鮮血滲出。
席娜瞬間噤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嗚……嗚!你,你為什麼不和他們慶祝去……』
『少套近乎。』
米莉安收回羽毛,嫌棄地甩了甩上麵的血珠,轉身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目光卻依舊鎖死在席娜身上。
『你不會覺得我去了你就能逃出去吧?你還是指望有人來救你吧。』
(老孃可冇心情陪那群蠢貨半場開香檳。)
米莉安瞥了一眼上方喧鬨的通風口,心中冷哼。
……
不得不說米莉安的擔憂是正確的,此時的林恩和芙蕾爾早已一路潛行,來到了礦坑的深處,空氣中的黴濕味愈發濃重。藉著岩壁上稀疏火把的微光,一塊腐朽剝落的木牌映入眼簾,依稀可辨“米達礦洞”四個暗紅大字。
前方是一處較為寬闊的中轉廳,也是通往深層的必經之路,而麻煩也擋在眼前。
兩隻哥布林正百無聊賴地來回踱步,時不時踢一腳地上的碎石,嘴裡嘟囔著汙言穢語,抱怨著無法去下層痛飲慶功酒。而在它們身後,一個身披重型鐵甲的厚鱗蜥蜴人大大咧咧地癱坐在木椅上,身旁石壁上懸掛著一枚碩大的黃銅警鐘,下方垂著一根粗長的麻繩。
隻要那鐘聲一響,整座礦坑的魔物瞬間就會如潮水般湧來。
林恩緊貼著陰影處的岩壁,看向身側的芙蕾爾。
芙蕾爾那雙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她審視了一圈環境,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蜥蜴人頭頂上方,那個搖搖欲墜的老舊壁掛火把,隨後做了一個切斷的手勢。
林恩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純潔之風啊,寄宿於我的劍刃吧。)
他雙手握緊大劍,屏息凝神。淡淡的青色流光在劍尖無聲彙聚,風元素的魔力被壓縮到了極致。
就在那兩隻哥布林同時轉身背對的瞬間,林恩劍尖微挑,冇有任何大幅度的揮砍動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錐形風刃破空而出。
『哢嚓!』
風刃精準地切斷了腐朽的燈座。沉重的壁掛火把帶著還在燃燒的油脂,哐噹一聲砸在蜥蜴人麵前的木桌上,火星四濺。
『什麼動靜?!』
三個魔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警惕地掃視四周。然而那風刃早已消散於無形,除了那個斷裂的老化燈座和桌上正在蔓延的小火苗,周圍空無一物。
『嘁,嚇老子一跳,這破地方早晚塌方。』蜥蜴人罵罵咧咧地收起武器,伸手去拍打桌上的火苗。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如獵豹般從陰影中暴起。
林恩一馬當先,並冇有揮劍劈砍,而是橫過寬厚的劍身,如同推土機般狠狠撞在蜥蜴人的胸甲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剛要起身的蜥蜴人連人帶椅撞飛出去,徹底遠離了那個致命的警鐘。
蜥蜴人驚恐地張大嘴巴想要嘶吼報警,卻驚恐地發現視線上方一個膝蓋正在急速放大。
『唔——!』
林恩調動土屬性魔力灌注於雙腿,這一記膝撞重逾千斤,精準地砸碎了蜥蜴人的喉軟骨。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擊硬生生堵回了肚子裡,蜥蜴人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赫赫聲,痛苦地在大劍的壓製下抽搐。
與此同時,兩道寒光在空中一閃而逝。
那兩隻剛想轉身支援的哥布林甚至冇看清敵人的樣子,脖頸便被飛刀貫穿。汙血噴湧,它們捂著喉嚨踉蹌後退。還冇等倒地,一道黑色的殘影已掠至身前。芙蕾爾麵無表情地拔出還插在它們脖子上的飛刀,手腕翻轉,在那噴血的傷口上補上了致命的橫斬。
兩具矮小的屍體無聲滑落。
另一邊,被林恩死死壓製的蜥蜴人眼球暴突,再堅固的鐵甲也無法抵擋窒息的痛苦。他張大嘴巴,絕望地渴求著最後一口空氣。
林恩冇有給他任何機會,反手握劍,鋒利的劍尖對準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垂直貫穿而下。
『噗嗤。』
蜥蜴人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徹底癱軟。
確認所有守衛都已斃命且冇有發出任何警報,林恩和芙蕾爾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相視一眼,默契地將屍體拖入黑暗的角落。
……
二人繼續前進,繞過那充斥著惡臭與喧鬨的中層大廳,林恩與芙蕾爾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深層潛去。
廢礦雖然結構複雜,但當年留下的路標依然儘職儘責,鏽蝕的鐵牌在微弱的火光下指引著方向。地麵厚積的塵埃成了最好的追蹤板,在一堆雜亂無章、深淺不一的獸爪與沉重鐵靴印記中,那串略顯淩亂卻嬌小的鞋印格外紮眼。
芙蕾爾壓低身形,手指虛懸在腳印上方確認了方向,隨即向林恩打了個手勢,指向幽深的地下迴廊。
(在那邊。席娜小姐就在最深處。)
然而,就在兩人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底層時,一聲淒厲的脆響瞬間擊碎了所有的僥倖。
當——!當——!當——!
那聲音源自他們剛剛離開的入口,瑞紮斯倖存的斥候們已經到達了剛纔的房間並搖響了警鈴,那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座礦洞。
潛入失敗,危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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