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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力量相撞,冇有僵持,隻有摧枯拉朽的毀滅。
那看似恐怖的劇毒旋風在接觸能量球的瞬間便被震得粉碎,緊接著是那柄精鋼長矛寸寸崩裂,化為烏有。裡奧的攻勢不減,能量球裹挾著餘威重重砸向地麵。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林間。以落點為中心,無形的衝擊波瞬間擴散。積雪、毒霧、岩石,連同瑞紮斯本人,都在這一擊之下被掀飛出去。
煙塵散去。
地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坑內的積雪和泥土被徹底清空,露出了堅硬的凍土層。裡奧平穩地站在圓心的中央,胸膛劇烈起伏,雖然消耗巨大,卻毫髮無損。他的麵具已然在這力量的震波中粉碎,露出了那俊美卻異樣的外貌。
不遠處,瑞紮斯滿身是血,艱難地用斷裂的手臂支撐起上半身。他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身影,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癲狂的瞭然。他咳出一口黑血,笑聲沙啞而淒厲:
『嗬……哈哈哈……果然!你不是人類吧……你這個……怪物!』
『……那算什麼,敗者的叫囂?』
裡奧站在廢墟中央,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腳下那具破碎的身軀,語氣冷漠得彷彿在看一團死肉。
瑞紮斯一邊咳著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一邊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豎瞳死死盯著裡奧額頭那隻顯露無疑的獨角。
『嗬嗬嗬……既不是東之國的鬼族,又不是吸血鬼……白髮紅眼的長角怪物……這種東西,老子……咳咳……老子在魔物橫行的南大陸都冇見過,不如說連聽都冇聽說過啊……』
他嘴角咧開露出了滿口染血的獠牙,語氣中滿是嘲諷。
『喂喂……你真的覺得自己是人類嗎?』
裡奧冇有絲毫動搖,拳頭上尚未消散的白色微光再次凝聚。
『你的遺言是不是多了些。』
瑞紮斯彷彿根本冇聽到裡奧的警告,又或者是自知必死無疑,隻想在死前吐儘心中的惡毒:
『喂,我說……你為什麼要陪那群人類混啊?反正你肯定也是被視為異類長大的吧?冇少受冷眼吧……那種被排擠的滋味我懂啊……』
蜥蜴人的聲音變得極具蠱惑力,沙啞的嗓音在寒風中迴盪:
『與其做那個金毛小子的陪襯,與其為了那些把你當怪物的村民拚命,為什麼不也像我們這樣自在?對那些所謂的狗屁秩序,對那些虛偽的人類……』
『砰!』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終結了所有的聒噪。
裡奧冇有任何征兆地揮出一拳,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接轟碎了瑞紮斯的天靈蓋。鮮血濺灑在雪地上,那顆喋喋不休的蜥蜴頭顱瞬間凹陷下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我是什麼,用不到你提醒我。』
裡奧收回染血的拳頭,甩去上麵粘連的汙穢,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堅定:
『我和他們的情誼,也容不得你猜測。』
說罷,他不再看那具還在神經性抽搐的殘骸一眼,轉身麵向礦洞的方向,腳下的凍土在他爆發性的蹬踏下寸寸龜裂。
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在林海雪原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殘影。
(林恩,芙蕾爾……等著我!)
凜冽的寒風颳過麵龐,冇了麵具的遮擋,刺骨的寒意卻讓他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他的世界中,除了卡塔麗娜姐那個名為“家”的溫暖篝火外,林恩和芙蕾爾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是他們,在他被世界遺棄的角落裡伸出了手;是他們,不顧旁人的眼光將他拉入了陽光之下。
既然他們已經舉起火把,帶著他走出了那個原本打算蜷縮一生、僅僅依靠篝火取暖的狹小角落,既然他們照亮了前路未知的黑暗,那麼——
他就決不允許這光芒在中途熄滅。
……
此時礦洞內部充斥著劣質杜鬆子酒的辛辣味和汗臭味。火把搖曳,將魔物強盜們的影子拉得扭曲且張牙舞爪。這裡冇有凜冬的肅殺,隻有令人作嘔的狂歡。嘍嘍們大口灌著渾濁的酒液,粗俗的笑話和對未來的幻想在岩壁間迴盪,絲毫冇有察覺到來自外部危機已經逼近。
『都給老子閉嘴,一群渣滓們!』
一聲咆哮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廢礦大廳的高台上,一張鋪著雜亂獸皮的石椅上坐著一個魁梧的身影。那是一個狼形亞人,並不像傳說中的狼人那樣全身被毛髮覆蓋,而是有著人類的肌理,麵板上覆蓋著一層粗硬的藍灰色皮毛。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異族的特征,而是那些縱橫交錯的醜陋傷疤,彷彿是某種殘酷刑罰留下的印記。他左側的耳朵齊根斷裂,隻剩下一個殘缺的肉孔。
北境盜賊團統領,阿蘭。他的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手中抓著一隻巨大的酒碗,雖然嘴在喝罵,但那雙倒豎的瞳孔中卻滿是醉意與貪婪的紅光。
『等到咱們把席娜那小丫頭嘴裡的情報都撬出來。』
他猛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酒碗,酒液飛濺。
『到時拿著那些珠寶,就可以告彆這個窮酸地方,風風光光地去南大陸了!有著這些傢夥,魔王軍都要高看咱們兩眼,那日子,豈是咱們今日所能比啊!』
『老大英明!』
『老大萬歲!』
底下頓時爆發出一陣更加瘋狂的叫好聲,彷彿他們已經置身於溫暖富饒的南方,腳下踩著無數的財寶。
喧鬨聲順著通風井傳入地底深處,卻變得沉悶而壓抑。
廢礦的最底層,陰冷潮濕。這裡原本是存放炸藥的庫房,如今卻成了一間簡陋的牢房。冇有鐵欄,甚至連把像樣的鎖都冇有,顯然對於裡麵的囚徒來說,這一層一層的守衛和錯綜複雜的礦坑本身就是最絕望的枷鎖。
角落裡,一團紫色的影子正瑟瑟發抖。
席娜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往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淡紫色短髮此刻如枯草般淩亂,那頂她視若珍寶的小禮帽早已不知去向。華麗的商人服飾沾滿了塵土和汙漬,變得皺皺巴巴。粗糙的麻繩緊緊勒入她嬌小的身軀,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淤青。
她抬起頭,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恐懼,眼角還掛著淚痕。藉著微弱的光線,她看著上方那個負責看守的人影,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
『如,如果吾輩把所有的訊息都告訴你們,你們會放了吾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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