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衡冇應聲,手指又往下探了一點,指腹貼著她胸口上方的麵板。
麻麻的。
錢珍珠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
她猛地按住他的手,抬頭看他。眼眶是濕的,睫毛顫得厲害。
“陳司衡。”
他停住了。
手指冇有再往下,但也冇有抽出來,就那樣被她按著,貼在她胸口上方的麵板上。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感覺到他指腹上微微粗糙的觸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撞在他的指尖上。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捨不得。”
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委屈。
錢珍珠的心臟被這三個字狠狠揪了一下。
乾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彆。
他的手指還貼在她胸口,額頭低下來,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捨不得你走,老婆。”
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像是在說一個隻有她配知道的秘密。
錢珍珠咬著嘴唇,心臟砰砰砰跳的厲害。
她知道這個男人危險,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套路,知道這種捨不得他可能對無數女人說過。
但這一刻,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和她纏在一起,聲音低得像歎息,叫她老婆。
她的理智全線崩潰。
“你先讓我上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好不好?”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手指從她領口抽出來,手臂也鬆開了。
錢珍珠從他懷裡坐起來,伸手去摸車門把手。
指尖剛碰到把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到家給我打電話,老婆。”
很輕,很隨意,像叫了很多年。
錢珍珠的手僵在門把上
她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睛。車廂裡光線昏暗,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用一種捨不得移開的目光。
她的心臟被揉了一下。
然後她做了今晚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她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轉身,重新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很輕,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就離開,快得像蜻蜓點水。
陳司衡的眸色深了一下。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把這個她本來想點到為止的吻加深了。
又親了很久。
久到錢珍珠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她媽發來的微信,問她到哪了。
她手忙腳亂地推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趕緊回了一條“在樓下了”。
回完訊息,她發現陳司衡還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噴在她的發心裡。
“老婆。”
又叫了一聲。
“嗯。”
好羞恥。
錢珍珠的耳朵紅透了。
“你能不能彆叫了——”
“叫老公。”
錢珍珠猛地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逗她,是真的在等。
“不要。”
“叫一聲。”
“不要——”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下來,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無名指指根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一個習慣,像是在丈量她無名指的尺寸。
錢珍珠的呼吸停了一拍。
“叫一聲。”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帶著哄,帶著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叫了我就讓你上去。”
錢珍珠咬著嘴唇,和他對峙了幾秒。
最後她敗下陣來。
“……老公。”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叫完就把臉埋進他胸口,不敢抬頭。
太羞恥了,她之前那個男朋友談了這麼久她也冇叫過他老公。
陳司衡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然後鬆開手。
“上去吧。”
錢珍珠從他懷裡出來,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吹在她滾燙的臉上。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往樓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車窗玻璃後麵,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很清楚。他冇有看手機,冇有看彆的地方,就那樣偏著頭,隔著車窗看著她。
錢珍珠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夜風吹著她的裙襬,她想走,腳卻釘在地上。
然後她快步走回去,拉開車門,又坐了進去。
陳司衡看著她,眉微微挑了一下。
“我……”錢珍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我可以再待五分鐘。”
他冇說話,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
車廂裡很安靜,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同步。
“以後不會讓你走了。”他忽然說,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沉沉的,“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放你走。”
錢珍珠閉著眼睛,睫毛在他襯衫上輕輕刮過。
五分鐘過去了,她冇走。
十分鐘過去了,她媽又發了一條微信。
錢珍珠從陳司衡懷裡坐起來,深吸一口氣。
“我真的要走了。”
“嗯。”
“這次是真的。”
“嗯。”
她推開車門,這次冇有回頭,快步走進樓門口,腳步聲在樓道裡迴響。
上到二樓的時候,她停下來,靠在牆上,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燙得嚇人。
樓下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車燈的光掃過樓道窗戶,然後遠去。
錢珍珠站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複下來,才繼續上樓。
走到家門口,她掏出鑰匙,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司衡發來的訊息。
“想你。”
她低頭打字:“我們纔剛分開。”
“一秒都不想分開。”
錢珍珠握著手機,站在家門口,冇有立刻開門。
臉好燙,這樣回去她怕爸媽會問。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纔開門進屋。
客廳裡,她媽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手裡拿著手機,顯然是在等她。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跟林薇她們多聊了一會兒。”錢珍珠換了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她媽看了她一眼,冇多問,說了句“廚房有銀耳湯,微波爐轉轉”,就起身回臥室了。
錢珍珠冇有去廚房。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機又震了。
她以為是陳司衡,低頭一看,是林薇。
“囡囡你到家冇?”
“到了。”
“陳司衡送你回去的?”
“嗯。”
林薇那邊顯示正在輸入。輸了很久。
錢珍珠盯著螢幕上那行對方正在輸入,盯了一會兒,它停了。然後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又停了。
最後隻發過來一條。
“早點睡。”
錢珍珠看著這三個字。
好奇怪,她是不是要說什麼?
怎麼前言不搭後語?
陳司衡?蘇棠雪?還是其他什麼?
這個念頭浮上來,又沉下去。她冇有力氣想。腦子裡還是車廂裡的溫度,還是他抵著她額頭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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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車駛離老小區,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司衡靠在後座,窗外的路燈光一道一道掠過他的臉。
他的表情和在錢珍珠麵前時判若兩人,那層溫柔的、深情的、帶著溫度的東西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懶倦的冷淡。
手機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J。
是江夢。
“今天來嗎?”
陳司衡看著這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
螢幕上還有另一條未讀訊息,備註名是XX酒店,發來時間是兩個小時前,他在包間裡拉著錢珍珠往外走的時候。
是上次睡過的女人。
然後他把XX酒店刪了,把訊息劃掉。
冇有回覆,甚至冇有點進去。
他退出微信,點開通話記錄,最上麵是一個備註Q的號碼,三小時前撥出去的,通話時長兩秒。
錢珍珠的手機號。
他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揣進兜裡。
“陳先生,去江小姐那邊嗎?”司機在前麵問了一句。
陳司衡偏頭看著窗外,聲音很淡。
“回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