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而歸的四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歸途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三位女嘉賓都安靜地跟在路遠身後,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眼神複雜。
許悠悠的崇拜,薑雨晴的探究,秦晚晚的柔情,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細密的情感之網。
他們沒有直接回營地,而是在半路那條清澈的小溪邊停了下來。
「先處理一下,不然帶回去會招蟲子。」路遠說著,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將蜂巢放下。
他自己則走到溪水邊,捲起袖子,將手臂上那些道具生成的「傷」浸入冰涼的溪水中清洗。
清澈的水流沖刷過「傷口」,帶起一絲絲「血色」,看得人心驚。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三位女嘉賓默默地圍過來,蹲在他身邊,誰也沒有說話。
秦晚晚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醫藥包,開啟,將消毒棉簽和創可貼準備好,安靜地放在一旁。
路遠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他隻是清洗完後,便自然地接過棉簽,低著頭,專注地給自己消毒、上藥。
他的動作很熟練,彷彿早已習慣了自己處理傷口。
這種沉默的熟練,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賣慘,都更讓人心疼。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被「心疼」刷屏。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受傷,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舔舐傷口。】
【我發現,他從來不說「疼」,也從來不喊「累」。】
【求求了,給他找個能照顧他的人吧!】
處理完傷口,路遠開始處理那塊巨大的蜂巢。
他用小刀,將蜂巢切割成幾塊,把其中最精華、蜜汁最豐腴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帶來的密封罐裡。
然後,他取了一些蜂蜜,用自帶的水,將蜂蜜稀釋。
陽光下,金黃的蜜汁在水中化開,漾起一圈圈甜蜜的漣漪。
他調了四杯蜂蜜水,自己留了一杯,將其餘三杯,分別遞給了三位女嘉賓。
「喝吧,補充點糖分。」他的聲音在經歷過一番體力消耗後,帶著一絲獨特的沙啞,配上他那條【破碎感聲線】,聽起來格外有磁性。
女嘉賓們默默接過。周圍是清脆的鳥叫和潺潺的溪流聲,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慢了下來。
幾人靜靜地坐著,小口地喝著蜂蜜水。那股清甜,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這甜,來之不易。
「路遠,」秦晚晚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謝謝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路遠喝了一口蜂蜜水,轉頭看向她們。
他的眼神在午後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像是被溪水洗滌過的黑曜石。
「是我該謝謝你們。」
女嘉賓們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你們在下麵拉著繩子,我一個人,心裡也沒底。」他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這話一出,三位女嘉賓的心裡,都湧起一股暖流。
她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隻是在下麵當了個「氣氛組」,可是在他口中,她們卻成了他力量的來源,成了他的依靠。
這種被需要、被肯定的感覺,讓她們因為「拖後腿」而產生的愧疚感,瞬間被撫平了。
【統子,你知道嗎?讓對方感覺到自己的價值,是建立深度信任關係的基石。】路遠在心裡對自己的操作十分滿意,【這一波,好感度應該鎖死了。】
果然,係統提示音緊隨其後。
【係統:意難平值 1500(來自女嘉賓)。】
院子裡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變得更加融洽。
路遠沒有再說話,他轉回頭,目光投向遠方,看著水麵上粼粼的波光,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過了許久,他纔像是自言自語般,用一種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以前,我也想給一個人弄這麼甜的蜂蜜,可惜……」
他的話,在這裡戛然而止。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端起杯子,將剩下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那仰頭吞嚥的動作,帶著一種將苦澀與遺憾一併嚥下的決絕。
可惜什麼?
這個未完的句子,像一把鉤子,瞬間勾住了所有人的心。
可惜她不喜歡嗎?可惜沒來得及送出手嗎?還是可惜,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三位女嘉賓的大腦,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她們幾乎是立刻就將這個「可惜」的物件,與那個貫穿了路遠整個悲慘過去的名字——蘇沐,聯絡在了一起。
他一定是很愛很愛那個叫蘇沐的女孩吧。
所以才會為她受盡委屈,也曾想過為她上山下海,取來這世間最甜的蜜。
隻可惜,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場空。
所有的甜蜜,最終都化為了求而不得的苦澀。
想到這裡,她們再看向路遠時,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憐惜,有心疼,還有一種對那段她們未曾參與的過去的深深遺憾。
她們甚至有些嫉妒那個叫蘇沐的女孩,嫉妒她曾經擁有過這樣一個男人全部的、不計回報的愛。
【留白,是收割情緒的最高藝術。】路遠在內心悠然地品評著,【可惜什麼?可惜以前我沒來這個世界,也沒這係統,弄了蜂蜜也沒積分拿。】
【係統:意難平值 2000(來自女嘉賓及全網觀眾的腦補式心疼與深度共情)。】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山穀。
路遠站起身,收拾好東西,對還在發愣的三人說:「走吧,該回去了。」
他轉身走在前麵,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那背影,看起來依然孤單。
但不知為何,在三位女嘉賓眼中,此刻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甜。
一種苦到極致之後,回味起來,才能品出的,獨屬於他的,悲劇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