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路遠的口碑是在雲端,那顧以辰這幾天就像是在下水道裡裸泳。
顧氏集團公關部的燈已經亮了整整三個通宵。
顧以辰坐在辦公室裡,眼球布滿血絲,頭髮淩亂,那塊價值連城的金錶被他扔在桌角,錶盤上全是劃痕。
「還沒找到嗎?」顧以辰聲音嘶啞,像是在嚼著沙礫。
他對麵的幾個營銷號大V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顧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每人給了五十萬,要求隻有一個:把路遠的老底扒個底朝天,隻要有黑料,不管真的假的,全都放出去。
「顧少……」一個戴眼鏡的大V擦了擦汗,「真沒有。這小子以前生活太單調了。不泡吧,不夜店,不亂搞男女關係。就連大學逃課都是去兼職。」
「我不信!」顧以辰把菸灰缸砸在地上,「他是人就有弱點!他以前不是窮嗎?窮人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給我查他的兼職!有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被包養?或者偷稅漏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幾個大V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U盤。
「倒是挖到了一些照片,是以前跟他一起做兼職的人提供的。不過……」
「發!不管是什麼,隻要他醜,隻要他狼狽,就給我發!」顧以辰根本不聽,一把搶過U盤扔給公關經理,「買熱搜,標題就寫『路遠私生活混亂,不為人知的另一麵』!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半小時後。
一組名為【揭秘深情男主路遠的真麵目】的照片在全網散播開來。
營銷號的文案極其惡毒:「這就是你們的白月光?為了幾百塊錢什麼都肯乾,毫無底線。表麵光鮮亮麗,背地裡誰知道經歷了什麼?」
照片確實很「勁爆」。
第一張:深夜的便利店後門,路遠穿著便利店製服,蹲在垃圾桶旁邊啃一個過期的便當。那是店裡的臨期食品,他撿起來吃得狼吞虎嚥,臉頰上還有沒擦乾的灰。
第二張:夏天的遊樂場,三十八度的高溫。路遠脫下厚重的布朗熊玩偶頭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頭髮濕透貼在頭皮上,臉色慘白,正靠著牆角大口喘氣,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
第三張:醫院的走廊,路遠在排隊繳費。他手裡拿著一疊零錢,有一塊的硬幣,也有五塊的紙幣,數了一遍又一遍。那是給蘇沐買進口胃藥的錢。
顧以辰本來想用這些照片嘲笑路遠的「窮酸」和「低賤」,證明他不配站在蘇沐身邊。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像一記迴旋鏢,狠狠紮在了他自己的腦門上。
輿論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嘲諷路遠,反而瞬間炸了鍋。
【營銷號你是人嗎?這叫黑料?這明明是勳章!】
【我看哭了。那個便當……他當時得多餓啊。可是我知道那個日期,那天蘇沐發微博說吃了一頓三千塊的日料。他在吃垃圾,她在吃日料。】
【那個布朗熊我見過!我在遊樂場見過!當時我覺得那個熊好活潑,原來裡麵是快要中暑的路遠。那天是他為了給蘇沐買那個絕版的包包去拚命的!】
【憑什麼努力生活的人要被嘲笑?顧以辰,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永遠不懂,這一百塊錢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網友,連官媒都被驚動了。
某央媒直接轉發了那張路遠穿玩偶服的照片,配文極其簡短有力:【勞動最光榮,奮鬥的青春最美麗。致敬每一個為生活奔跑的人。】
官方定調。
顧以辰的這波操作,直接把路遠從「深情前任」抬到了「勵誌青年」的神壇上。
顧氏集團總部。
顧董事長看著暴跌的股價和官媒的點名,氣得血壓飆升。
「逆子!畜生!」
顧董一個電話打過去,沒給顧以辰任何辯解的機會:「從今天起,你的所有信用卡凍結,公司職務解除。你要是再敢在外麵給我惹是生非,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滾去國外給我待著!」
顧以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手機滑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想毀了路遠,結果卻成了路遠登頂的墊腳石。
另一邊,蘇沐的公寓。
她看著網上那些所謂的「黑料」照片,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那張在便利店吃過期便當的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水印。
蘇沐記得那天。
那天是情人節。她嫌棄路遠送的禮物太便宜,跟他大吵了一架,把他趕了出去。
她以為路遠是回學校宿舍了,原來……他在便利店打工,吃著別人不要的垃圾,隻為了攢錢給她買那個她隨口提了一句的項鍊。
「我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蘇沐感覺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瘋狂地撥打路遠的電話,依舊是無法接通。她打給王哥。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王哥!」蘇沐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我是蘇沐。我想見路遠,求求你,讓我見他一麵。我有話跟他說,我真的錯了……」
電話那頭,王哥的聲音冷淡公事:「蘇小姐,路遠現在狀態很不好。看了網上那些照片,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他說以前那些日子太苦了,他不想回憶,也不想見那個讓他吃苦的人。請你放過他吧,別再打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
王哥轉過頭,看著正盤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拿著遊戲手柄、一手拿著鴨脖啃得正香的路遠。
「搞定。」王哥聳聳肩,「說你自閉了。」
路遠吐出一塊骨頭,盯著螢幕上的遊戲畫麵:「謝了。顧少這波『黑料』放得真及時,我又漲了一波粉。回頭得給他寄麵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