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正得意,手裡的叉子突然一滑。
塑料叉子的彈力驚人,叉尖挑起一滴飽滿紅亮的牛肉麵湯汁,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啪」地一聲,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信紙的正中央。
油漬迅速暈開,在潔白的紙麵上顯得格外刺眼。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哎喲我去!」路遠趕緊抽紙巾去擦。
但這紙質量太差,越擦越髒,紅油雖然擦掉了,但那塊水漬印記卻留了下來,甚至因為摩擦,紙張表麵起了點毛邊,皺巴巴的。
「完了,這下看著像鼻涕紙。」路遠懊惱地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係統:檢測到信紙被紅燒牛肉湯汙染。宿主,是否消耗50積分,啟用「現實扭曲濾鏡」?】
「什麼玩意兒?」
【係統:將這塊油漬的化學成分和視覺效果進行微調,轉化為「一滴乾涸的淚痕」。不僅無色無味,還能在光線下折射出一種悲傷的晶體質感。配合宿主的人設,效果拔群。】
路遠愣了一秒,隨即拍案叫絕:「換!必須換!50積分買蘇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這買賣劃算!」
微光一閃。
那塊原本散發著紅燒牛肉味的油斑,瞬間變成了一處微微皺起的水痕。
邊緣清晰,中心透明,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在極度悲傷時,眼淚不受控製地砸落,又經過時間的風乾,留下的最後印記。
路遠拿起信紙對著陽光照了照,嘖嘖稱奇:「科技改變生活啊。這哪裡是油點子,這是藝術。」
他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封口。
「搞定。」
他吃完最後一口麵,連湯都喝了個乾淨,打了個飽嗝,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現實世界。
路遠窩在家裡那張價值六位數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捧著平板,正看著網上關於這封信的各種解析視訊。
一位擁有百萬粉絲的心理學博主,正對著那張信紙的截圖侃侃而談:
「大家注意看這個淚痕的位置,居中,且邊緣呈放射狀。這說明什麼?說明路遠當時是垂直低頭的姿態,這是一種極度卑微、極度壓抑的身體語言。他沒有寫字,是因為巨大的悲傷已經阻斷了他的語言中樞。這滴淚,就是他全部的語言。他在說:我愛你,但我無能為力。」
視訊背景音樂配的是大提琴曲《殤》,彈幕裡哭成一片海,全在刷「路遠好慘」、「蘇沐沒有心」。
路遠笑得手裡的可樂都差點灑了。
「這博主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他一邊笑一邊揉肚子,「垂直低頭是因為我在吃麵,壓抑是因為麵太燙了。」
【係統:宿主,意難平值又漲了兩萬。】
「繼續保持。」路遠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雖然在網上被封神成了「純愛戰神」,但路遠心裡門兒清。
這熱度是虛的,要是他真信了這人設,以後遲早得翻車。
他是來做任務搞錢的,不是來當聖人的。
「王哥說粉絲都在催營業。」路遠想了想,「開個直播吧。這幾天分賺得容易,得回饋一下金主……哦不,粉絲們。」
半小時後,路遠在大平層別墅的角落裡架起了手機。
沒有補光燈,沒有美顏濾鏡。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懷裡抱著一隻剛領養的小橘貓。
這貓也是他在小區樓下撿的,當時瘦得皮包骨,現在已經被他餵得圓滾滾的。
直播開啟的瞬間,線上人數直接卡崩了伺服器。
過了好幾分鐘,畫麵才流暢起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全是「路遠不哭」、「心疼哥哥」、「求看看臉」。
路遠調整了一下坐姿,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晚上好。」他的聲音很穩,沒有那種刻意的低沉,透著一股居家感,「沒怎麼,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別刷禮物了,留著買奶茶喝吧。」
他沒提蘇沐,也沒提那個綜藝,彷彿那段經歷已經被他徹底格式化了。
有人問他最近在幹嘛。
路遠撓了撓小橘貓的下巴,貓舒服地發出呼嚕聲。
「在家休息,看劇本,順便伺候這位貓主子。」路遠舉起貓爪子晃了晃,「它叫『富貴』,我給起的。俗是俗了點,但好養活。」
粉絲被這個名字逗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路遠拿起吉他,彈了幾首老歌。不是那種苦大仇深的失戀情歌,而是輕快的民謠。
他唱得很隨意,偶爾還會因為富貴抓他的褲子而停下來訓兩句貓。
這種鬆弛感,反而讓粉絲更心疼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總是小心翼翼看人臉色。現在這樣真好。】
【他終於為自己活了。】
直播接近尾聲,路遠擷取了一條彈幕回答問題。
那條彈幕問得很直白:「路遠,經歷了這麼多,你還會相信愛情嗎?」
路遠的手指停在貓咪的腦袋上。
他看著鏡頭,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裡,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期待他說「不相信」,或者說「還在等」。
路遠笑了。
那個笑容很乾淨,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沒有一絲陰霾。
「愛情這種東西,太貴了,是奢侈品。」他把臉埋進富貴毛茸茸的肚皮裡吸了一口,聲音悶悶的,「我現在啊……隻想努力賺錢,給富貴買最好的貓罐頭。至於其他的,隨緣吧。」
關掉直播。
熱搜再次爆炸。
#路遠愛情是奢侈品#
網友解讀:因為被傷得太深,覺得自己已經支付不起愛的代價了。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貓,卻不敢再給人。
路遠看著暴漲的積分,把貓放回貓窩。
「富貴,今晚給你加餐。」他哼著歌走向廚房,「這屆網友真好帶,說什麼信什麼。」